第2章 雷耀扬02 (第2/2页)
雷耀扬捡起地上的浴巾,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她的脸很小,被他一只手就托住了。他用浴巾擦她的脸和脖子,力道不轻不重,但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每个角落都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擦到脸上,他看到她头发很脏。他干脆把浴巾丢在一边,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她轻得像没有重量,膝盖软着,靠在他胸口。
雷耀扬抱着她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嘱咐。
“以后斯文点,嘴巴闭上。”
“不要。”
她这个时候耍小脾气,是被他捏在掌心里,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敢稍微蹬一下腿的小脾气。雷耀扬不仅不生气,还很兴奋。
证明这朵玫瑰花还带刺。
他喜欢。
三年前,浓浓放学回家,还没走到唐楼门口,就看到楼梯口站着几个人。穿西装的那种——不是她爸以前那些穿背心短裤的债主,是穿西装打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的那种。
她绕过他们上了楼。门开着,里头面前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雷耀扬。
他坐在她家的旧沙发上,那沙发的皮早就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但他坐在上面的姿势,像是在坐自己家的真皮沙发——后背靠着,腿翘着,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地敲。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某个音乐的节奏。
“你爸爸跑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欠我一百八十万,你说要怎么还?”
那天晚上,浓浓牵着他的手跟他回家。生平第一次听到巴赫的音乐,《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BWV565,那是巴赫二十岁出头时的作品,被认为是最激烈最骚动的情感寄托曲子。开篇就是一声惊雷,一个从高处坠落的巨大和弦,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砸得地板都在震。然后是托卡塔部分,音符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快的、密的、不给人喘息的。
后来他给她住大房子,给她买漂亮裙子,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代价是——
早上七点的闹钟,浓浓差点爬不起来,她赶紧把闹铃关了。身边睡着的男人眉头轻皱,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小声说:“我要起床去上课了,你再睡会。”
“路上小心。”他摸着她的背轻拍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浓浓这才小心翼翼下了床,双腿一站立就开始发抖,支撑不起浑身的重量,她弯着腰慢吞吞来到主卧外面的洗手间,生怕将他吵醒。
镜子里的脸蛋是稚嫩的,清纯的。
若是视线拉远就会发现,她是长得清纯,其他看起来成熟极了。
像生过孩子的宝妈,没给孩子喝奶粉那种。
不大不小的眼,眼圈很大。
一看就知道,雷耀扬没少欺负她。
洗完澡换上衣服已经七点半了,浓浓动作很快煎了鸡蛋培根烤了面包,热了牛奶,把他的早餐摆放精致了,然后赶紧出门。
刚打开门要走,脚步缩回,衣架上他的西装里。浓浓摸出一卷现金来,都是大牛,五万一卷。
他妈的。
她现在除了花钱就没有别的途径发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