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九02 (第2/2页)
单看龙卷风这个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整个城寨。
霞姐教过她一些规矩:收工后,工具和值钱的药品必须锁进里间铁柜;不要好奇隔壁单元的声响,不要一个人进巷子;如果听到楼下有急促的奔跑和叫骂,第一时间关门熄灯。
有一次,她亲眼看见楼下狭窄的巷子里,两个古惑仔因为赌债推搡。其中一人突然从后腰抽出砍刀,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只一闪,另一人惨叫着,手臂被砍掉在地上。没有路人的惊呼,也没有警察,只有附近摊贩默默拉下卷帘,行人低头加快脚步绕行。不过十分钟,住户开门提着一桶水,哗地冲掉地上的血渍,那断手被一只野狗叼走。
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只是泼洒了一盆脏水。
浓浓不是不想走,只是还没工作一个月,没有工资,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现在又遇到龙卷风这位大哥,她怕自己还没走出城寨就被剁碎了。
给龙卷风看了牙之后,牙科的生意似乎更好了。
多了一些身上画龙画虎的人,却意外地守规矩,他们出手阔绰,连补牙都要求补金牙。
“金牙……我们这里没有现货,需要订做牙套,时间久,而且很贵。”
“钱不是问题。”躺在椅子上的男人从裤兜里直接掏出一卷钱,塞到浓浓的大白褂口袋里,“多的给你当小费!”
他的几个同伴也凑过来,七嘴八舌:“我也要,我补后面大牙,平时看不到?那不行,我要补门牙旁边的!”
“风哥都说你这手艺好,我们信你。搞亮一点啊!”
“这群衰仔!以前打架是比斩人,现在是比谁金牙闪!浓啊,你做就是了,他们有钱收,我们有钱赚,好事。”霞姐这话说的,浓浓更不敢吭一声。
于是,她的工作里多了项内容:倒模,记录尺寸,然后把模型和定金交给霞姐,由她联系外面相熟的牙科技工所订制金牙套。等待期间,这些人会按时来复诊,清理消炎,乖得出奇。他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堂口,而看牙成了一种带有仪式感的社交。
浓浓的存款数字跳得快了些,只一个月,加上底薪和提成,那些金牙订单的利润霞姐分了她不少,她数了数,竟然有五千多块了。在城寨外面,能勉强租个唐楼小房间,支撑一两个月的找工作期。
离开的念头,越来越急切了。
可她也发现了另一件事:龙卷风打吗啡的频率,比她预想的高,甚至需要她上门打针。
接她上门的是一个叫信一的男人。他出现在牙科门口时,年纪瞧着不大,穿一件半旧的浅蓝牛仔外套配黑色长裤。腰间那条细细的银色腰链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微微晃动。但这身打扮带来的时尚感,此刻完全被他眉眼间那份罕见的焦急盖了过去。
他来到牙科没过多寒喧,直接切入正题:“老大疼得厉害,让我立刻带你过去。东西拿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