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旧债新仇 (第2/2页)
“知道了。”她闭着眼,“沈总捕,派人保护柳前辈、燕叔他们。赵天鹰说到做到,他真会一个一个杀。”
“已经在安排了。但我们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得主动找他,除掉他。”
“怎么找?京城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藏,我们找不到。”
“有人能找到。”柳明轩说,“江湖上有种人,叫‘寻踪客’,专门帮人找躲藏的人。但要价很高,而且不一定接。”
“找。多少钱都出。”
寻踪客第二天找到的,是个驼背老头,叫老瞎子。他不瞎,但眼神不好,看东西要凑很近。他听了情况,闻了闻赵天鹰留下的刀鞘,说:
“这人身上有股药味,是治内伤的药。他应该受过重伤,还没好透。这药是‘续断散’,京城只有三家药铺有卖。最近三天,只有城东的‘回春堂’卖过这药,买了三副。买药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颗痣,左手缺小指。”
又是那个女人,王秀英。她没死,逃了,还跟赵天鹰混在一起。
“回春堂的掌柜说,那女人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但昨天退房了,去了哪儿不知道。但她买药时,说过要去‘慈恩寺’还愿,说她男人病快好了,要去谢菩萨。”
慈恩寺在城北,香火很旺。易小柔让沈从文带人去查。在寺里,找到了王秀英。她扮作香客,正在上香。抓住她时,她没反抗。
“赵天鹰在哪儿?”
“不知道。他让我来还愿,说还完愿,在寺后的放生池边等他。但我等了一个时辰,他没来。可能发现你们了,跑了。”
“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他说……要去杀沈从文。今天未时,沈从文会去刑部提审犯人,路上会经过‘太平街’。那里人多,好下手。”
“未时……”易小柔看时辰,已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沈总捕,你立刻去刑部,但别走太平街,绕路。我让柳前辈带人在太平街埋伏,等赵天鹰。”
“好。”
未时,太平街。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柳明轩带人扮作小贩、行人,守在街两头。但等了半个时辰,没动静。突然,街尾传来惊呼,有人喊“杀人了”。柳明轩冲过去,看见一个捕快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把刀,是象牙柄的。但赵天鹰不在。
是调虎离山。赵天鹰的目标不是沈从文,是那个捕快——是沈从文的手下,姓刘,跟了沈从文十年。杀他,是为了警告。
“他在挑衅。”沈从文握拳,“他知道我们在抓他,就故意杀人,告诉我们,他随时能杀我们的人。小柔,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会有更多人死。”
“可他藏得太深了。”柳明轩说,“京城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我们找不到。除非……让他主动出来。”
“怎么让他主动?”
“用饵。”易小柔说,“他最恨的是我。我用自己当饵,引他出来。但这次,不是在西山,在城里,在人多的地方。他若杀我,就跑不了。他若不杀,就看着他杀别人。选一个。”
“太危险了。你现在这样,当饵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从文沉默。他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易小柔说,“明天,我去城隍庙上香。一个人去。你们在周围埋伏,但别太近。赵天鹰若来,就抓。若不来,就继续等。直到他来为止。”
“可你的伤……”
“死不了。”
第二天,易小柔去城隍庙。她走得很慢,故意让人看见。到庙里,上香,求签,然后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休息。半个时辰后,赵天鹰来了。他没带手下,一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手里握着刀。
“易小柔,你真敢一个人来。”
“等你很久了。”她站起身,“赵天鹰,你爹的死,是咎由自取。你要报仇,冲我来,别动其他人。今天,我们做个了断。你杀了我,恩怨两清。杀不了,你就走,永远别回京城。”
“好。”赵天鹰拔刀,“我答应你。杀了你,我就走。杀不了,我自尽。”
两人在庙前空地动手。易小柔有伤,但这次她用了全力,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赵天鹰的刀很快,但她不躲,只攻。十招后,她肩上又中一刀,但她也刺中了赵天鹰的胸口。两人同时后退,都流血不止。
“你……你不怕死?”赵天鹰喘着气。
“怕。但更怕身边的人死。”易小柔抹掉嘴角的血,“赵天鹰,你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放下刀,走吧,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重新开始?”赵天鹰笑,笑得很惨,“我爹死了,内卫散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报仇,我还能做什么?”
“活着。”易小柔说,“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爹一定不想你死,否则不会给你假死脱身。他希望你活。你别辜负他。”
赵天鹰沉默了很久,然后丢下刀。“你说得对。我爹不想我死。他让我假死,是希望我活。好,我走。但易小柔,你记住,今天我不杀你,不代表我原谅你。这笔债,我记着。有朝一日,我若想通了,可能会回来取你的命。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等着。”
赵天鹰走了,消失在人群里。易小柔松口气,腿一软,倒下。沈从文冲过来扶住她。
“让他走?”
“让他走。”她看着赵天鹰消失的方向,“江湖恩怨,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放下了,我也放下了。从此,两清。”
“但愿他真的放下。”
“但愿。”
回柳府,继续养伤。但这次,心里轻松了些。旧债了了,新仇还没来。但来了,也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江湖,这朝堂,这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债。还了旧的,又有新的。但只要人在,债就在。但只要人在,就能还。
而她,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