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粮食兑换物资! (第1/2页)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奕看着她,想起了苏夜月来的那个晚上。
苏夜月也恨,她的恨是冷的,压在眼底,不让人看见。
柳师萱的恨不一样,她说出来,坦坦荡荡,像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药材在石桥驿,明天我派人跟你去取回来。”林奕说道:“取回来之后,郓城的药库归你管,你爹攒了一辈子的东西,你来守着。”
柳师萱的眼圈红了一下,但没有哭。
“多谢。”
林奕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那个老管事周伯,让他明天也跟着,年纪大了,别折腾出病来。”
柳师萱应了一声。
出了门,苏夜月跟上来,低声道:“她说的是真的,须城柳记药行我知道,在青州也有名,我爹进货的时候提过,说柳记的药材地道,不掺假。”
林奕轻嗯了一声,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柳师萱说药材藏在石桥驿,说得很具体,没有犹豫,撒谎的人不会把地点说得这么确凿,一般怕被当场拆穿。
第二天一早,萧铁牛带了十个护卫队员,护送柳师萱和周伯去石桥驿。
林奕没出过城,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也跟着一起去。
石桥驿在郓城西北方向,原是一个驿站,官道从门前经过。
城破之后驿站就荒废了,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野草齐腰深。
柳师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辨认方位,然后走到院子西北角,指着一处长满野草的地方。
“在这里。”
萧铁牛带人挖开,泥土是松的,明显翻过。
挖下去三尺左右,铁锹碰到硬物,是一块厚木板,他掀开木板,露出一个地窖口。
柳师萱率先下了地窖。
林奕也跟下去。
地窖不大,一丈见方,但码得整整齐齐,几十只木箱靠墙摞着,箱与箱之间塞了干草防潮。
柳师萱打开最上面一只箱子,里面铺着油纸,油纸里是一层石灰,石灰里埋着陶罐。
她捧出一只陶罐,打开封口,倒出几粒党参药材。
根条粗壮,色泽黄白,断面有菊花纹。
林奕不懂药材,但看得出这是好东西。
柳师萱又打开几只箱子,当归、黄芪、茯苓、甘草,全是上等货。
她蹲在地窖里,手抚过那些木箱,沉默了很久。
周伯站在地窖口,老泪纵横,用袖子擦了好几次。
林奕让萧铁牛把药材全部搬出来,装了整整三辆骡车,骡车并没有骡子,护卫队成员人力拉推着行进。
回程的路上,柳师萱走在林奕旁边,走出很远,她忽然开口。
“我爹说药材是救人的东西,救的人越多积的德越厚,他攒了一辈子,救过很多人,但没人救他。”
林奕没有接话,这怎么说呢,好人不长命,坏人活百年?
过了一会儿,柳师萱又说道:“这些药材,你打算怎么用?”
“你说。”林奕反问道。
“防疫。”柳师萱提醒道:“流民聚集,最容易发瘟,我爹每年春夏之交都会配一种防疫汤,甘草、贯众、板蓝根、金银花几味药按比例煎煮,方子我背得下来,这几味药,我爹的库存里都有。”
“回去就支锅,从明天开始,每人一碗。”
柳师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药材运回郓城那天,林奕让人在城门洞旁边支了一口新锅。
柳师萱亲手配药,周伯在一旁帮着烧火,药汤熬出来是深褐色的,有一股清苦的气味。
流民们起初不太愿意喝,粥是香的,药是苦的,有人偷偷把药倒掉,被苏夜月看见了。
林奕听说后,让人传了一句话,喝药的粥里多给半勺稠的,不喝要的不勉强。
第二天,没有人再倒药了。
柳师萱从那天起就留在了郓城,她不多话,每日天不亮就到药锅旁守着,亲自尝药汤的浓淡。
张郎中对这个年轻女子起初有些疑虑,后来发现她认得的药材比自己还多,便服了气,心甘情愿给她打下手。
流民营里有个孩子发烧,烧了两天,张郎中束手无策。
柳师萱从她爹的库存里找出一包柴胡,煎了让那孩子服下去。
第二天烧退了,孩子的娘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柳师萱把她扶起来,说道:“不用谢我,谢我爹。”
这是她来郓城后,第一次提到她爹时没有红眼眶。
最近几天,每天抵达郓城的流民时多时少,平均也有几十个流民的抵达。
乱世中,有吃的就是奔头。
抵达郓城的流民,极少数会选择离开。
即便离开,林奕也不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归途。
这一晚,他独自坐在县仓,调出了系统界面。
仓库里很安静,新烧的砖墙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麻袋整整齐齐码在木架子上,屋顶是新换的瓦。
这些瓦是流民中有制瓦手艺的匠工烧制的,在砖窑烧成第一批后就有瓦匠工主动找到许砚之,在砖窑附近搭建了瓦窑地。
每天林奕只需提供足够多的粮食,就能满足这些匠工的要求,全力去制砖制瓦。
宋云起安排了一部分流民,出城去附近的大山砍柴和砍树,搬回城内建造更多的房屋。
之前残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房子,太烂的房屋清理干净,甚至推倒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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