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追兵 (第2/2页)
十万相当於他要卖四五十把赊刀人的裁刀,或者一百多块百鬼令。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老吴,你这把破铜烂铁还在卖呢?」
说话的是隔壁摊子的摊主,对方也是个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腕。
他的摊子上摆着几排陶罐,罐口封着朱砂印的黄纸,像是卖丹药或者养魂罐之类的物件。
老吴没有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乾瘦中年人也不在意,「卖了三年了,从八万涨到十万,你当这玩意儿是古董啊?越放越值钱?」
「闭嘴。」
老吴吐出两个字。
乾瘦中年人哈哈大笑,把手里正在擦拭的一只陶罐往桌上一搁,指着那把飞剑对陈墨说:「小兄弟,你别听他瞎吹。」
「这把破剑在这儿摆了三年了,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我看啊,就是块废铁,不知道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他非说是飞剑。」
「要是飞剑能连点锋芒都没有?」
老吴转过头,看了那乾瘦中年人一眼。
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乾咳两声,又拿起那只陶罐继续擦拭,不再说话了。
陈墨没有理会干瘦中年人的嘲讽,目光重新落在那把飞剑上。
「十万法钱,确实不便宜。」他轻声说了一句。
老吴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了。
「装比是吧.....」
陈墨暗骂一句,念头一动,一丝细微的太阴之气顺着脚趾流出,悄悄附在对方铺开的防雨布上。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最後看了眼那把飞剑。
「先存着,等凝煞了再计较。」
.....
将断头沟这一侧的摊位走完,没有再发现什麽非买不可的东西。
身上法钱所剩无几,再逛下去也只是眼馋。
他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快步走过那座窄窄的石板桥,一路走到了鬼市的入口处。
老头还在原地蹲着,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陈墨怀里的包裹。
「回来了?东西卖了?」
「卖了。」陈墨点了点头,表情淡淡。
「买了什麽?」老头随口问了一句,语气稀松平常。
陈墨紧了紧後背的包裹,眼神随意的扫过对方,「就买了些符纸朱砂,没什麽东西。」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嗒了一下嘴里的旱菸杆。
「天不早了,上去吧,阴间这地方,待久了不好。」
「嗯,前辈告辞。」
陈墨朝老头拱拱手,转身朝来时的窄巷走去。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只是体内的太阴之力已经悄然运转,遍布四肢百骸,随时可以催动。
包裹里的天雷符锦盒盖子微微开了一道缝,只要念头一动,符纸就能飞出来。
身後传来老头低低的咳嗽声,和旱菸杆在石头上磕碰的声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那老头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是我多心了?」
陈墨皱着眉头走到墙前,将天禧通宝贴在墙面上,沿着墙缝自上而下划了一道。
「开。」
墙面泛起涟漪,露出那道一人多高的口子
他没有回头,一步跨了出去。
陈墨站在赣州城的小巷里,身後那堵墙已经恢复了原样,灰砖黑缝,长着几簇青苔,跟普通的老墙没有任何区别。
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让他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过多停留,快步走出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後,立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只修补好的大纸鸢。
将一丝太阴之力注入,纸鸢立刻膨胀起来,变成三米来长的模样,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
陈墨翻身骑上去,纸鸢猛地一振翅,载着他腾空而起,飞快朝城外方向掠去。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赣州城的灯火在身下飞快後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巷的方向,那堵墙所在的位置,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见。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陈墨暗道一声,加大了太阴之力的输出。
纸鸢飞得极快,几个呼吸间就穿过了大半个城区,越飞越高。
就在他飞走後十来息的时间,巷子深处那堵墙的墙面,也无声的裂开一道口子。
老头的身影从里面大步跨了出来。
他站在巷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旱菸杆叼在嘴角,菸灰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鼻子轻轻翕动,像是在嗅什麽气味。
片刻後,老头才皱起了眉头。
「嗯?」
他发出一声惊疑,脸上的漫不经心顿时变成了凝重。
快步走到巷口,左右张望了一眼,赣州城的街道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小子,难道会飞?」
他低声嘟囔着,把旱菸杆从嘴角取下来,在掌心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
重新塞上菸丝点燃後,老头左手掐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缓缓在身前画了个圈。
那圈光芒凝而不散,犹如一面悬在半空中的小镜子,镜面上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陈墨正骑在纸鸢上,朝城外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盯着那影子看了两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小子,倒是小瞧你了。」
老头手掌一翻,那圈绿光便消散无形,他站在巷口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可惜啊可惜。」
「跑得再快,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老头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得模糊。
一层淡淡的黑雾从他脚底升起,沿着衣袍的下摆向上蔓延,迅速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黑雾剧烈翻涌了一下,猛地腾空而起,升到屋顶上方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向,便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速度竟然比陈墨的纸鸢还要快上几分。
月光下,一前一後两道身影在赣州城上空掠过。
前面是一只纸鸢,通体莹白,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灵气波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後面是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像一片不祥的乌云,紧紧咬在纸鸢後面,距离正在一点一点的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