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路禁忌 (第1/2页)
陈墨睁开眼睛,神识开始从月隐界中退出。
灰色的雾霭像潮水一样退去,昏黄的灯光重新映入眼帘。
他擡手将面具摘下收回储物空间,站起身走到窗前。
今晚的红月很亮,悬在东南方向的半空中,周围没有云,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擡头看了一会,他才在窗前缓缓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虚无空旷,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在这片混沌的中央,悬浮着一尊纸人模样的阴魂。
此时已经浓缩成一尺来高,通体雪白,质地细腻如玉。
纸人的轮廓清晰分明,有头有身,四肢躯干,甚至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虽然还没有刻画出具体的眉眼口鼻,但那种即将成形的感觉已经呼之欲出。
纸人法相。
陈墨的意识注视着这尊纸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几个月的努力修炼,从最初在神识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到如今这尊几近实体的纸人,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他记得第一次时,连纸人的轮廓都勾勒不出来。
修炼到一半神识就耗尽了,头痛欲裂,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後面,纸人终於有了雏形,但那只是一道薄如蝉翼的虚影,风一吹就会散。
再後来,虚影开始凝实,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变成现在的雪白。
如今,这尊纸人法相已经快要凝聚成实体了。
这就是阴神。
纸人法相,就是陈墨阴神的具象化。
它之所以是纸人的形态,不是因为陈墨喜欢摺纸,而是因为他修炼的纸人观想法本就是以纸为形,以神为质。
他家的《幽冥紮纸术》认为纸是最接近魂魄的介质,轻、薄、柔,却能承载笔墨,留存意念。
以纸为形,魂魄最容易与之契合。
修道之人,分阴阳二神。
阳神主外,是日常思维跟行动的根本,人人都有,不修而得。
阴神主内,是魂魄深处的那一点灵光,普通人终其一生都触摸不到,只有修炼有成的人才能在识海中将其凝聚成形。
阴神一旦成形,便可以脱离肉身。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神游物外,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所不至。
只是寻常人要将阴神凝聚成实体模样,谈何容易。
陈墨在稽查局的卷宗里见过不少关於阴神修炼的记载。
那些左道中人,穷其一生浸淫此道,有的人修炼了二三十年,识海中的阴神依然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连人形都凝不出来。
有的人勉强凝出了人形,却是残缺不全的,缺胳膊少腿,五官模糊,连动都动不了。
更有甚者,在凝聚阴神的过程中走火入魔,魂魄受创。
轻则疯癫痴傻,重则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究其原因,是滋养阴神所需的养分太过难得。
阴神不是靠打坐链气就能养出来的。
它需要的是至阴至纯的月华之力,不是普通月光中的那点稀薄月华,而是经过提纯凝练,去芜存菁之後的纯净月华。
这种东西,自然界中极为稀少,只有在月亮出现的时候才能采集到一丝半缕。
寻常左道术士为了获取月华,只能在夜晚找一处空旷之地,摆上法器,焚香祷告,辛辛苦苦采集一个晚上,所得不过几缕。
正因为如此,阴神修炼才成了左道中最艰难的路径之一。
许多人修炼了一辈子,阴神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实在没有足够的月华来滋养。
但陈墨不一样。
他的识海深处,悬浮着一面宝镜。
月华宝监。
它能吸纳天地间稀薄的月华,将其提纯凝聚,转化为最纯净的月华之力,源源不断供陈墨使用。
这也意味着其他人需要用一整夜才能采集到的那点月华,陈墨只需要催动月华宝监,一刻钟就能得到同等分量的。
不是他比他们强,是有一面别人没有的镜子。
正因如此,他的纸人法相才能在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如果换作普通左道术士,要将一尊纸人法相从虚影滋养到如今的几近实体,没有十几二十年,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他的底气。
机缘这东西,在左道中,往往比天赋和努力更重要。
.......
窗外的红月渐渐西沉,月光照在陈墨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绯色光晕中。
他盘膝坐在窗前,呼吸绵长均匀,如同入定。
识海之中,月华宝监微微颤抖,一缕缕纯粹的月华从镜中溢出,被陈墨牵引着注入纸人法相体内。
纸人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五官的凹陷处隐约有了眉眼的影子,。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红月落下,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早起的贩夫走卒的脚步声,卖豆腐脑的挑子从街口经过,担子两头的木桶在扁担上吱呀吱呀的响。
更远的地方,长江上的轮船汽笛声低沉悠长,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陈墨的意识从识海中缓缓退出,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灰白色的晨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陈墨的房门口停下来。
「陈先生,起了吗?」是铁昆的声音。
陈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走过去拉开门。
铁昆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夹袍,腰间别着那把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李爷让我来叫您,吃了早饭该去码头了。货昨晚福叔又清点了一遍,已经装好船了,就等咱们过去。」
陈墨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就下去。」
铁昆转身下楼。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把随身的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推门出去。
楼下的大堂里,李锦荣已经坐在桌边了,胖子今天换了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看来是睡了个好觉。
沈云锦坐在他对面,外面罩了件鹅黄色的绒线衫,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吃得不多,一碗粥只喝了半碗就放下了。
「陈墨,来来来,坐。」李锦荣朝他招手,「快吃,吃完了咱们要出发了。」
「老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铁爷刚去码头了,说是再确认一遍船上的安排。」
陈墨在桌边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两只白瓷小碟,一碟装了三四块金黄色的萝卜丝饼,另一碟是切成细丝的酱菜,淋了香油,色泽乌亮。
沈云锦擡起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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