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蝉成精 (第1/2页)
门关上了。
最後一缕月光被那扇木门彻底挡在外面,听雨楼内陷入纯粹的黑暗。
听雨楼主站在黑暗里,慢慢转过身。
吴敢的那张皮还披在他身上,但他已经懒得再维持那副僵硬的表情。
皮囊松松垮垮的挂着,看上去像是一张被人揉皱又勉强展开的纸。
「可惜。」
他的声音不再是吴敢的嗓音,而是另一个声音更沙哑的老人声。
屋里的正中央,一根粗大的房梁横在那里。
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粗黑的铁链从房梁上垂下来,把那个人五花大绑,像是一头待宰的牲口。
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绕过手腕脚腕,最後在腰腹间缠了几圈,把他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郑长空,此刻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脑袋无力耷拉着,嘴角挂着已经乾涸的血迹。
他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铁链一滴一滴往下落。
滴答。
滴答。
下方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繁复的线条占据了整个一楼的地面,以郑长空正下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乎铺满了每一块木板。
一圈套着一圈,像是某种图腾。
阵眼位置,盘膝坐着一头半人半蝉的生物。
下半身还是人的形状,枯槁的双腿盘在一起,膝盖以上的皮肤已经开始硬化,呈现出蝉壳那种半透明的褐色。
上半身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胸口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六根节肢从肋下伸出来,其中两根深深插进木板的缝隙里,另外四根悬在身前。
听雨楼主站在门口,看着那滴血的节奏,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郑队长,醒了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悬在半空中的人动了动。
郑长空艰难擡起头,露出一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半睁着,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门口那个披着吴敢皮囊的东西身上。
「咳……」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
「沈局一来......你也跑不了。」
听雨楼主笑了。
「郑队长好胆量,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威胁我?」
郑长空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身下的阵法,嘴角扯了扯。
「这阵法……我认得。」他说,「拘魂阵……你想拘我的魂?」
「拘魂?」听雨楼主摇摇头,「拘魂太浪费了,郑队长,你这副肉身,可是好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里格外刺耳。
「气血如汞的修为,已经快要接近铜皮铁骨的境界。」
他边走边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这样的肉身难得,直接杀了太可惜。」
郑长空擡起头,盯着他。
「你想……夺舍?」
「郑队长果然好眼力。」
「但这阵法,可不是普通的夺舍阵。」他伸出手,枯槁的手指指向阵法中心的位置,「普通的夺舍,是我的魂进去,把你的魂挤出来,但是没有你的记忆,很容易露出破绽。」
郑长空盯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想了个更好的法子。」听雨楼主擡起头,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满是深意,「这阵法,叫融魂合形阵。」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黑暗。
「你的记忆归我,我的执念归你,你的身子我用,我的道行你享,到时候,咱们俩就不分你我,合为一体。」
郑长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合为一体?说得好听。」
「到时候是你吞了我,还是我吞了你?你当我……三岁小孩?」
听雨楼主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
「郑队长聪明。」他说,「那我也不瞒你,确实是我吞你,但吞也有吞的法子,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你配合点,少吃点苦,到时候你的魂还能在我体内留几分意识,偶尔还能出来透透气。」
「你要是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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