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蜘蛛母神 (第2/2页)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没什麽异常,几盆花草,晾着的衣物,墙角堆着些杂物。
可那股凉意挥之不去,像有什麽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林若云脚步顿了一下。
「葛队。」她声音压得很低,「屋里好像有东西。」
老葛点点头,没吭声,抽出腰间的横刀,径直走向正屋。
门虚掩着,他用刀鞘顶开房门,小心往里望去
屋里很黑。
今天本就是阴天,这会儿又飘起细雨,光线被窗户外头那层灰蒙蒙的天气吞了个乾净。
没发现什麽危险後,陈墨才跟在老葛身後跨进屋里,几人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看清屋里的轮廓。
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墙上挂着褪了色的年画。
冷冷清清的,看起来没一点热乎气。
一进到里面,那股味道更浓了。
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败的臭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腥味。
「那个孕妇人呢?」老葛嘀咕一声,往里走。
刘大勇跟进来,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电,光束在屋里晃了一圈,堂屋没人,左右两间卧房门都开着,里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动静。
「黄远芳?」老葛喊了一声。
没人应。
刘大勇拿着手电进了左边卧房,光束扫过床铺跟墙角。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关着,地上摆着两双布鞋。
他退出来,冲老葛摇摇头。
老葛脸色沉下来,大步走向右边那间。
陈墨站在原地没动。
那股凉意越来越重了,开始从後脊梁骨往上爬,像有什麽东西正从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
不对劲!
他猛然擡起头,目光扫过屋顶。
屋顶是木头梁架的,年代久了,梁上挂满了灰黑色的絮状物,一缕一缕垂下来,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形状。
可仔细看,那些絮状物不像是普通的灰尘或蛛网,太密也太厚了。
把整个屋顶都罩得严严实实,像一张巨大的帷幔。
「老葛。」陈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头。」
老葛刚走到右边卧房门口,闻言顿住脚,擡起头。
刘大勇也把手电往上照。
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屋顶。
那一瞬间,几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灰尘。
是蛛丝。
密密麻麻的蛛丝,从房梁上垂下来,一层叠一层,厚得像冬天的棉絮。
蛛丝上沾着一排排拳头大小的灰白色颗粒,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虫卵。」
无数颗虫卵。
而在那片蛛丝覆盖的屋顶正中央,趴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肚子高高隆起,四肢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反向扭曲。
手肘朝外翻,膝盖朝内折,手掌和脚掌像蜘蛛腿一样,灵活的在网上移动。
从屋顶的这一端爬向另一端,动作轻盈,细微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一只蜘蛛,人形蜘蛛。
刘大勇的手电定住了,光束在颤抖,脸色在手电筒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
「蜘.......蜘蛛母神。」
那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旋转一百八十度扭过头。
脸色惨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周围的眼白布满血丝。
她的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缕黏稠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丝。
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向两边裂开,裂得太大,正常人的嘴不可能张到那麽大。
在笑容扩到极限的瞬间,陈墨看见她的喉咙深处,有什麽东西在蠕动。
白色的细长的肢节,从那黑暗的腔道里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老葛.......」刘大勇的声音发飘,「她肚子里......有......。」
老葛没动,也没出声,右手死死握着刀柄,指节攥得发白。
屋顶上的女人继续笑,笑得无声无息。
她的四肢开始移动,从屋顶的正中央向他们爬过来。
头朝上,倒悬着,隆起的腹部垂向地面,像一颗即将孵化的巨卵。
蛛丝在她身後晃动,虫卵在手电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