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各怀鬼胎 (第1/2页)
车子驶出镇异司的街区之後,速度骤然提升。
窗外的街景从拥挤的人群变成掠过的电线杆,再变成一片片灰扑扑的矮房子。
胖子往靠背上一瘫,这才扭过头来,两眼放光的盯着陈墨。
「陈大侠,我他妈是真服你了。」
陈墨奇怪的看他一眼,「怎麽?」
「还怎麽?」胖子一拍大腿,「王老二的狗腿真被你打断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尤其狂放,「我听说的版本可邪乎了,说是王老二带人堵你,结果你一挑四,把他三条腿都卸了?
「还有人说他蛋也碎了?」
「瞎扯,只打断一条腿。」陈墨无语,流言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什麽时候冒出来三条腿?」
胖子往後一仰,眼神都变了,「一条也够狠的啊,那可是王老二!他在津市地界可是横着走的,自个那身功夫在我们圈内也是有数的。」
陈墨把怀里那本书挪了个位置,没接话,任由对方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个半天。
胖子自个儿嘀咕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麽,「哎,王家那边没找你麻烦吧?我听人说,王老二回去之後,家里炸了锅,好几个人嚷嚷着要找你算帐。」
陈墨想起苏媚说的话,「听说王老大压下去了。」
「王老大?」胖子愣了一下,「那倒是个明白人,他要是护短,这事儿可完不了。」
「不过也是,技不如人,断了活该,闹出去丢的是他王家的脸。」
他又看陈墨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过你往後真得小心点。」
「王老大是压下去了,可王老二那人记仇,他身边那帮狗腿子也不是善茬。明面上不找你,暗地里使绊子,你防不胜防。」
陈墨「嗯」了一声。
胖子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有点急眼,「你别光嗯啊!我跟你说认真的,要不你往後跟我一块儿走,我家那院子大,你住过来,咱俩有个照应。」
「不用。」陈墨打断他,「他们如果真要找事,住到哪里都没用。」
胖子还想说什麽,前面开车的刘叔忽然开口:「少爷,东区快到了。」
两人往外一看,果然街边的房子渐渐密了起来,铺子也多了,招牌在头顶晃来晃去。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拍拍陈墨肩膀,「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往後咱俩都在市局,有事你说话。」
......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来。
门口挂着块牌子,白底黑字,稽查局东区分局。
胖子探出头,「到了,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陈墨拎起行囊,推开车门,「不用,你先回去吧。」
「那有空我来找你!」胖子趴着窗户喊道。
「行,等我安顿好再说。」陈墨朝他摇摇手。
车子掉了个头,慢慢开走。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小轿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看向那扇黑漆大门。
门脸不算阔气,就是那种老式宅院改的,黑漆大门有些年头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子。
门楣上没有挂招牌,只在右边的门柱上钉着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连个落款都没有。
门口蹲着两只石鼓,鼓面磨得光亮。
他把行囊往肩上提了下,擡脚朝边上的门卫窗口走去。
里面坐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张报纸,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擡,「找谁?」
「报到。」陈墨把介绍信从窗口递进去。
老头接过信,摘下老花镜凑近看两眼,擡头打量陈墨一番,「新来的?」
「嗯。」
「进去,右拐,第二间屋,找孙主任。」
陈墨接过信,道了声谢,推开旁边的铁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水泥地,中间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停着几辆自行车。
正对门是一排平房,灰砖灰瓦,窗框上的绿漆剥落大半。
右边第二间屋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庶务科。
他敲了下门。
「进来。」
屋里头一张办公桌,桌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写字。
他擡起头看了陈墨一眼,「报到?」
「是。」陈
墨把介绍信递过去。
孙主任接过信扫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又拿笔蘸点墨,「籍贯是哪里的?」
「临河县。」
「信上说你之前加入过稽查局,令牌带了吗?」
陈墨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背面刻着字,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才确认好,「嗯,有这东西就好办。本来新人报到要重新发令牌,你既然有,就省一道手续。」
他把令牌还给陈墨,又翻出一个本子,「兵器呢?用什麽?」
「刀。」
「什麽刀?」
陈墨沉吟,「横刀。」
孙主任擡头看他一眼,「横刀?练过?」
「在临河县用过。」
他没再多问,低头在本子上记好,才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排柜子前,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布包袱放在桌上。
「稽查局制服,两套夏装,一套冬装,帽子两顶,皮带一条,绑腿一副。」他一样一样点着,「试试大小,不合适回头来找我换。」
陈墨打开包袱检查了下,制服跟他之前从岳山那领的一样,不过配套齐全点。
确认无误後,孙主任又转身从柜子深处抽出一把刀,连着刀鞘,往桌上一撂。
「制式横刀,新人标配,你试试顺手不。」
陈墨拿起刀,抽出半截,刀身泛着冷光,刃口开得规整。
掂了掂分量,比在临河县用的那把轻一些,但也算趁手。
「可以。」
「那就行,刀得自己养,这边不发磨刀石,你得自个儿买。」
陈墨把刀收回鞘里,放在一边。
孙主任坐回桌後,又翻开一个本子,「住处安排好了吗?局里有宿舍,两人一间,你要是想住.....」
「不用。」陈墨说,「我自己有地方。」
他笔尖一顿,「有地方?在哪儿?」
「东街口,柳叶巷177号。」
「那边可不近,离这儿得有两里多吧?」
「两里不到。」陈墨说,「走路也能到。」
孙主任没再多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等全部登记完,他才合上本子,「行了,手续办完,往後就是自己人,我叫孙福才,庶务科的,以後领东西报帐都找我。」
陈墨朝他点点头,「孙主任好。」
「别叫主任,就是个管杂物的。」孙福才摆摆手,站起身,「走吧,东西先放着,我带你去见沈头儿,他是咱们分局的局长。」
他说着,绕过桌子推开门往外走。
陈墨赶紧跟上去。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最里头一间屋前。
门上没挂牌子,油漆比别处新些,像是刚刷过没多久。
孙福才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侧身让陈墨进去,「沈头儿,新来的,叫陈墨。」
这屋子比孙福才那间大不少,屋里头摆着张大办公桌,桌後坐着个人。
四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眉梢微微往下压,看起来有点凶的样子。
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孙福才说话才擡起头来。
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陈墨被这麽一扫,忽然有种被什麽东西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
过了两个呼吸,他才擡起下巴往对面的椅子方向微微一扬,「坐。」
等陈墨坐好,沈头儿才把文件收起,搁下笔。
对方看着精瘦,但肩膀宽骨架大,身上的散发出的气血之力并不强烈,但是有股凝练的感觉。
陈墨在临河县见过岳山出手,岳山那身气血,动起来的时候像烧开的锅,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但沈大江不一样,坐在那儿什麽动静都没有,像一潭深水,深得看不见底。
他忽然想起岳山以前说过的话,一旦练到金身不坏的境界,气血边能全部内敛,外表看着跟常人无异,但只要一出手,那就是雷霆万钧。
「临河县来的?」
「是。」
「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沈头儿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岳山那个人我认识,他手底下出来的人,应该不孬。」
陈墨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沈头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还是那样,没什麽波澜。
陈墨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态度不卑不亢。
两个人对视两三秒,他忽然点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一点满意的意思,只是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我叫沈大江,东区分局局长。往後你在我这儿干活,有三条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别惹事,第二,别怕事,第三,该收的可以收,不该收的别收。」
陈墨有些疑惑第三条什麽意思,但现在也不好多问,「明白。」
沈大江又吸了口烟,把剩下半截摁灭在搪瓷缸里,「咱们东区分局,人手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总共十个队,每队五个人,满编是五十号人。」
「现在实有四十三,缺七个,你来了就有四十四个。」
陈墨粗算一下,十个队,每队五人,那现在还有几个队伍没满编。
「平时活儿也简单,每个队负责一片辖区,一个礼拜至少下去转一圈,哪儿有异常,哪儿新开了什麽堂口,哪儿来了生面孔,心里都得有本帐。」
他擡眼看向陈墨,「你新来的,先去三队,三队管东街以南那片,铺子多,人杂,事儿也多。跟着队长老葛,先把地盘认熟再说。」
陈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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