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这定胜糕,定的是谁的胜? (第1/2页)
陈平安掀开棉帘,大步迈进前厅。
两个黄铜大火盆已经架在柜台两侧的角落里。石头正蹲在地上,拿火钳子拨弄着里头的银丝炭。火星子劈啪作响,热浪顺着青砖地直往上翻。
“炭加满。”陈平安低声嘱咐,“别让火头下去。”
石头应了一声,又从麻袋里掏出几块大炭添进去。
前厅里排队的食客裹着厚大衣,正冻得直跺脚。这股热气一冲,几个人舒坦地呼出一口白气。
“哎哟,这福源祥是真讲究,连等座的地儿都给拢上银丝炭了。”一个戴礼帽的中年人搓着手凑近火盆,舒坦地叹了口气,“这大冷天的,在别家排队冻得直哆嗦,到沈师傅这儿,倒像进了暖房。”
“人家沈师傅这是体恤咱们。”旁边人附和,“冲这份心思,这排队也值当。”
陈平安站在柜台后,这几天,福源祥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沈砚在后厨脚不沾地,带着伙计们连轴转,赶制大主顾们定下的糕点。
而对街胡同的阴影里,那个戴着毡帽的汉子已经在这儿暗中盯了两天。他一直死死盯着福源祥的大门,看着一波波食客进进出出,看着一袋袋面粉流水般运进去。没见着穿制服的,也没见着扎眼的生面孔,一切如常。
汉子暗自松了口气,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压低帽檐,转身钻进胡同深处去给上头报信:福源祥安全,按原计划取货。
街角处,一个磨刀匠正跨在长条凳上,霍霍地蹭着一把菜刀。斜对面的电线杆底下,停着辆黄包车,车夫靠着车把,正低头卷着旱烟。
这特务自以为摸清了底细,却不知李敬山的人早就在外围张好了网。
陈平安收回视线,低头翻开账本。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下午两点五十。
棉门帘被人掀开一条缝。一股冷风灌进来,夹着几片碎雪。
进来的是个穿着碎花旧棉袄、头上裹着灰头巾的中年妇女。她挎着个破竹篮,进门后眼神飞快地左右扫了一圈。
她避开排队的人群,贴着墙根溜到柜台前,把一张揉得发皱的单据拍在柜台上。陈平安余光扫过,心里有了计较。
跟着沈砚在后厨泡了这么久,他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掌根和食指侧面厚厚的老茧,分明是常年揉面、擀皮子留下的白案茧子。
“掌柜的,取货。”妇女压着嗓门,“主家急用,劳驾快点。”
陈平安拿过单据,展开抹平。单子上没写主家姓名,只画着一个奇怪的花押,底下写着“定胜糕一份”。
陈平安抬头打量了妇女一眼:“稍着。”
他转身走向柜台后方靠墙的木架。架子上摆着一溜特制的紫檀木保温屉,底下还温着热水。陈平安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端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食盒,转身走回柜台推了过去。
“拿好,慢走。”
妇女一把将食盒抱进怀里。手刚碰到木板,就觉出一股温热。
她心里一动,这大冷天的,这份糕点最怕冻。一旦冻硬了,表面那些刻出来的凹坑就会走形。她接这趟活之前,上头千叮咛万嘱咐,路上绝不能让东西挨冻。
没成想这福源祥居然还备了保温屉。这下定胜糕绝对冻不硬,密码保住了。这福源祥还真是帮了大忙。
妇女把食盒往篮子里一塞,用破布盖好:“谢了。”
扔下两个字,妇女转身挤出人群。
后厨过道,沈砚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掖好门帘后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刮板,将面团切成均匀的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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