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狼 (第2/2页)

这些东西被女主人妥帖地放在男主人特意做的矮脚陈列柜里，他们清楚地知晓动物与人生命的尺度差距，对死亡有一种非一般的坦然态度，笑盈盈地摸着萨摩耶圆圆的狗头，说：“圆圆努力活久一点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以后圆圆的礼物柜就是我们的念想。”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在小主人大一的上学期，男主人女主人开车带它去郊外爬山，却在高架上遭遇了一场连环车祸。
　　
　　江揽月依稀记得那个混乱的夜晚，她茫然地站在医院走廊里，肩上带着银色扣子的人在跟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她努力了很久才勉强听清。
　　
　　他们说：“车祸太严重了，江先生和宋女士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但是没有办法。目击者说，小狗本来已经钻出来了，回头想去把他们拖出来，没想到遭遇了二次爆炸。”
　　
　　江揽月晃了晃神，眼前惨白的走廊潮水一样褪去，翠绿棕褐的森林重新浮现在眼前。
　　
　　她很艰难地喘了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收回木镐，蹲下身，想把小狼抱起来。手刚伸到距离小狼还有七八厘米的地方，小狼的喉咙里便发出虚弱但充满威胁的响声。江揽月看向它的眼睛，里面满是警惕。
　　
　　虽然小狼现在要死不活的，好像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但是这是求生世界，万一它生死关头力量大爆发咬自己一口呢？
　　
　　她想了想，脱下外套，把小狼一整个裹住。
　　
　　小狼的确是很虚弱，整个过程中只挣扎了两下便安静下来，江揽月怕它憋死，拨了拨冲锋衣外套，给它留出一个呼吸的窗口。
　　
　　她警告道：“你不要咬我。”
　　
　　小狼钴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它已经濒死，眼睛却还是很亮。
　　
　　回庇护所的路上，江揽月还是凑近去看了看标记点，她小心地把裹着小狼的冲锋衣放在地上，拿出木铲很粗暴地挖了两下，灰褐色的球形根茎随之暴露出来。
　　
　　【灰薯：求生世界常见物种，含微量毒性，经特殊处理后方可食用】
　　
　　看介绍不像是土豆，但能吃。
　　
　　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只有一点橘红色的亮光，江揽月没时间挖这一片灰薯，把灰薯塞进兜里，抄起小狼拔腿狂奔。
　　
　　在踩上木质栈桥的时候，她听见了播报。
　　
　　【夜晚降临，请求生者回到庇护所】
　　
　　话音刚落，惊悚感凭空升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并非知晓身后就是巨大的猛兽，更近似于在漆黑的溶洞中，你找到了堵死的尽头，在原路返回时，却感受到了自身后而来的风。
　　
　　江揽月跑得更快了。
　　
　　在即将踩上她的岛的时候，她在自己视野最边缘看见了一缕黑色的火焰。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她下意识往侧边一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包裹着的小狼从冲锋衣的“窗口”发出一点虚弱、嘶哑、不成形的狼啸。
　　
　　“呲啦——”
　　
　　在铲进防护罩范围内的前一秒，江揽月听见了类似于把水浇在燃气灶上的声音，她单手撑地，借着惯性转过身。
　　
　　猩红色眼睛的怪物站在水面上，咧开森白的牙齿。
　　
　　就你会笑？
　　
　　江揽月单手抄着小狼，扬起唇角，露出个非常礼貌的微笑。
　　
　　然后对它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