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悯农二首 (第2/2页)
张文远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砚秋又道:“张兄方才那首诗,提到了农田,提到了农家生活。正好,在下今日下乡推广农具,与农人攀谈了半日,偶有所感,得了小诗两首。既然诸位兄台想听,在下就献丑了。”
他顿了顿,念道: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田埂上的农户们都愣住了,老汉手里的旱烟又掉了。
念完第一首,林砚秋没有停,继续念第二首: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念完,他看向张文远,笑了笑:“张兄,你觉得这两首诗如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文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陈子昂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学子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沈明轩站在那里,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声念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谁知盘中餐……”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看向林砚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老汉蹲在田埂上,旱烟掉在脚边,他也没捡。
他嘴里喃喃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这不是在说咱们吗?”
年轻后生眼眶红了,他想起自己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汗水滴在土里,连顿饭都吃不饱。
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徐长年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砚秋会写这个。
他看了看那两首诗,又看了看林砚秋,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砚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田埂上,一个老农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林砚秋面前,扑通跪下了:
“林公子……林公子……您这两首诗,是替咱们庄稼人写的啊!老汉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有人替咱们说话……”
林砚秋赶紧扶起他:“老人家,您快起来。这不是我写的,是……是天下庄稼人用汗水写的。我不过是替他们说了出来。”
老汉老泪纵横,抓着林砚秋的手不肯放。
张文远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首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什么野老荷锄归落日,什么仗剑走天涯,都是浮在表面的风花雪月。
林砚秋这两首诗,才是真正写活了这个场景。
思想境界上的差距,好像一下子就出来了。
沈明轩走上前,朝林砚秋深深一揖:“林兄,受教了。”
他直起身,看着张文远那几个学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你们知道,你们跟林兄的差距在哪里吗?不是在诗才,是在心。你们写诗,是为了炫耀,为了压人一头。林兄写诗,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这就是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