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求大公子饶命 (第2/2页)
乐雅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袖口。
脑子转得飞快,脱口就来。
“奴婢……昨儿身子发虚,加上大公子屋里这香太上头,一闻就晕乎,这才……睡过了头。”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
“熏的是龙脑加苏合,气味浓烈,容易困倦。”
末了还补一句。
“求大公子饶命。”
她打小起就没赖过床。
偏偏这一回,刚贴上薛濯的边儿,就原形毕露。
薛濯嗤笑出声,语气又轻又刺。
“我还当请回来个丫鬟,敢情是抬了个佛爷进门?”
他今早刚醒那会儿,还喊了她两声。
谁料她雷打不动,睡得跟只小猪崽似的。
后来实在等不住,他自己踱进隔间瞧了一眼。
人正仰面躺着,睫毛安静,小嘴微张。
他当然不会伸手给她盖被子。
那边乐雅头垂得更狠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薛濯声音又硬又凉。
“还不换衣裳?檐下雪积厚了,去扫一扫。”
指望她早上麻利地端水、递巾?
还不如盼着文霖哪天突然改行,拎着帕子替他擦脸呢。
文霖是薛濯身边最久的随从,向来只管传话、守门、递刀。
乐雅乖乖应下,胡乱洗把脸、梳两下头,抄起扫帚就冲出门。
快到中午,薛濯吃了蟠桃饭配碧涧羹。
乐雅也在斋堂蹭了一碗热乎乎的素面。
清汤寡水却吃得格外香,心里踏实得很。
午后听说老夫人、安兰小姐在别处偏殿听经,薛濯难得带她一道过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身瞥了她一眼。
照旧是他上前见礼,乐雅只管低眉顺眼杵在后头。
主子不开口,她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薛濯跟老夫人说着话,眼角余光一扫。
见乐雅站在廊柱边,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自己没笑,倒觉得老夫人悄悄多瞅了他一眼。
老夫人手中佛珠停了一瞬。
停留时间比方才长了半息。
主子们听经去了,乐雅趁机溜到檐下,终于碰上凝芳院的熟人。
暖儿听她说完昨儿的事,手心直冒汗。
阑珊拍拍她肩膀。
“没事,稳住,这两天盯紧大公子就行。”
暖儿抹了把额头,阑珊将手中半截松枝往地上一戳。
申时刚敲响第一声钟,乐雅又跟着薛濯折返回那间禅房。
薛濯好像要动笔写点东西,随手招呼她。
“来,帮着磨墨。”
磨墨这活儿,乐雅真挺拿手。
小时候爹教得严,笔啊墨啊纸啊砚啊,天天围着打转。
写歪一个字,便要重写十遍。
字也写得清秀工整。
可后来当了丫鬟,再没摸过笔杆子。
几年下来,手都快忘了怎么握墨条了。
日常只做洒扫、叠被、递茶、守夜这些事。
她卷起袖子,手腕轻轻一转,墨条在砚池里匀匀地打着圈。
薛濯眼角一扫,竟觉这动作利落又顺眼。
唯一煞风景的,是她掌心那一层薄薄的茧。
那茧是冬天拎冰水浇花时磨出来的。
她磨了一小会儿,薛濯忽然开口。
“山脚下有个集市,天冷得刺骨,你跑一趟,买点能热身子的酒回来。”
弘安寺接待的贵人多,有些规矩不敢硬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