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象牙塔与名利场 (第2/2页)

“我……”苏曼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卖东西和做人是一样的。”周小元（父）淡淡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气泡膜折叠、压实，“你不需要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去堆砌它。你要做的，是找到它的痛点。”
　　
　　他拿起那件卫衣，没有像苏曼那样高高举起展示，而是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宽大的卫衣穿在他略显单薄的少年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大家看，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周小元（父）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但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对于女生来说，这种‘男友风’的oversize，能穿出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娇小感。袖口长一点，遮住半个手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指，这不就是现在最火的‘纯欲风’吗？”
　　
　　苏曼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卖衣服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
　　
　　没有专业的术语，没有端庄的仪态，甚至带着一点市井的狡黠和生活的气息，但却直击人心。
　　
　　“还有，”周小元（父）继续说道，“不要只说好。要说‘缺点’。比如你可以说，这件衣服面料太软了，所以不能机洗甩干，得温柔手洗。但这恰恰说明了它亲肤啊，就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把‘麻烦’变成‘娇贵’，这就是话术。”
　　
　　周大元（儿）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这就是他父亲的厉害之处，那怕附身少年，中年人对人性的洞察力依旧更加深入。
　　
　　“苏小姐，”周小元（父）脱下卫衣，递还给苏曼，“学历是你的敲门砖，但在社会这所大学里，没人看你的毕业证。放下身段，去观察生活，去理解那些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的普通人，你才能真正卖出货。”
　　
　　苏曼接过卫衣，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是因为她读过大学，学过艺术。可就在刚才，这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用最朴实的话，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我明白了。”苏曼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周总，小周总，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周大元（儿）笑了：“不用了。刚才的表现，虽然前面不及格，但最后的领悟力还不错。陈姐，带她去签合同吧。底薪八千，试用期一个月。”
　　
　　苏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谢谢周总！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半小时后，苏曼在陈小青的指导下，换上了一套稍微休闲点的衣服，坐在了直播台前。
　　
　　“准备好了吗？第一场直播，不求销量，只求状态。”周大元（儿）站在镜头外，手里拿着场控板。
　　
　　苏曼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起那个标准的播音腔。
　　
　　她想起了周小元（父）的话——“像闺蜜一样聊天”。
　　
　　“哈喽，宝宝们晚上好呀！”苏曼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里少了几分职业化的僵硬，多了几分真实的甜美，“今天给你们挖到宝了，这件卫衣，真的绝绝子……”
　　
　　虽然话术还略显稚嫩，但那种端着架子的高冷感消失了。
　　
　　周小元（父）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看着陈小青激动地数着订单，看着苏曼逐渐进入状态。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爸，怎么样？”周大元（儿）趁着换品的间隙，凑过偷问。
　　
　　“还行。”周小元（父）淡淡地评价，“虽然还是有点书生气，但胜在年轻，可塑性强。只要肯低头，路就能走宽。”
　　
　　“那是，也不看是谁中的人。”周大元（儿）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爸，刚才你那番话，我是真没想到。您这要是去搞传销……哦不，搞培训，肯定能成大师。”
　　
　　“少贫嘴。爸以前也是公司的业务副经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周小元（父）笑骂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再次亮起。
　　
　　这个简陋的仓库里，依旧热火朝天。苏曼的声音、打包胶带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交织成一首略显嘈杂却充满希望的交响曲。
　　
　　周小元（父）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曼的加入，标志着他们的团队开始走向正规化。
　　
　　但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复杂的管理问题，更激烈的市场竞争，以及更多意想不到的风波。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浪，只要这一家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下一款产品，准备！”周大元（儿）一声令下。
　　
　　苏曼立刻调整状态，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属于同心公司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