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抓捕 (第2/2页)
前面的警车在驶出一段之后发现尾车没有跟上,于是掉头回去查看情况。当发现尾车横在路中央而且一侧后门敞开时顿感大事不妙,其中一名警员马上通过对讲机向总部汇报情况并下车查看。李春则以看押嫌犯为由支走另一名同事。待两名同事都下车后赶忙打开大象的手铐“快跑,我假装在后头追。”大象感动地热泪盈眶“好兄弟!”
夜深人静,毛月如賊。一老乞丐蜷缩在胡同口儿鼾睡,横在地上的小腿突然传来一股剧痛。乞丐惊醒,迎面骨热辣辣,原来被人踩了一脚。踩人者身形踉跄了踉跄,不理会身后的谩骂,径直朝胡同深处奔去。老乞丐一看是个“毛孩子”,也就止了骂,揉了揉腿,嘟囔了两句,继续倒头睡大觉。谁成想刚进入梦乡,油汪汪的大鸡腿还没来得及啃上一口,又被一股钻心的疼痛惊醒。还是迎面骨,还是被人踩了一脚。这次老乞丐可不干了,抄起地上的豁子碗就抡了出去。蒙得还挺准,“啪喳”一下子正砸在那人后脑勺上。即便如此,那人愣是头也没回继续一路狂奔。老乞丐纳闷儿,莫非是小子闯了祸,老子撵小子?正自犯着嘀咕,脚步声传来。老乞丐预感不妙,可是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照旧迎面骨,照旧结结实实一脚,就跟商量好似的。老乞丐正欲破口大骂,嘴巴张了两张,终究闭上了。因为他瞧见一位身穿警服满脸横肉的肥警察正低头怒瞪着他。“他娘的,碍手碍脚的,死一边儿去!”骂完也一头扎进幽黑深邃的胡同。老乞丐明白了,闹了半天是警察抓小偷。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躲躲吧,否则再这么踩下去的话,明儿个也用不着拖着好腿装残疾了。
其实这一片儿早已划为棚户改造区,但是对拆迁补偿款不满意的居民们赖着不肯搬。他们高举革命先烈的伟大旗帜,旗帜上用血写成的八个大字迎风招展——“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他们空前团结,“多挺一天多得一万!”的热血口号激励着人们的斗志。最头疼的当属政府,于是拆迁办应运而生。民房密度太大,巨额的补偿金不知吓跑了多少好不容易招商引资来的开发商。对此老百姓是不领情的,他们只关心有多少真金白银能够揣进自己腰包。老百姓是无产阶级,无产阶级是光脚的。开发商是有产阶级,有产阶级是穿皮鞋的,光脚的向来不怕穿鞋的。
棚户区结构繁杂,胡同套胡同,支棱八叉、旁枝错综,形同迷宫。与伟大旗帜同样血红的“拆”字随处可见,拆字外面都画个圆圈框起来。这个圈可不简单,一旦外面画个圈就有了公章的意思。中国人最信公章,公章代表政府,代表公权力。老百姓绝不允许出了这个圈,不出圈你是良民,出了圈就是刁民,对抗公权力的刁民,帽子扣大点等同造反。公权力喜欢良民,有的是办法整治刁民。这不,由于最近拆迁办小动作不断,稍有风吹草动,刁民们的耳朵立马兔子一样全都支棱起来。南三条把西边户睡东炕头儿的张屠户隔着俩熟睡的娃子捅咕自家女人“欸、欸,我说孩儿他娘,你听房顶是不有动静?”北三条把东边户睡西炕头儿的王瞎子用鸡毛掸子捅咕自己的光棍儿子。“欸、欸,我说老二,你听房顶啥动静?”孩儿他娘竖直耳朵听了听,悄么声地说:“肯定又是拆迁队,不知道又要出啥幺蛾子。”光棍儿子竖直耳朵听了听,悄么声地说:“肯定又是拆迁队,谁知道又要出啥幺蛾子?”张屠户摸黑儿捉住炉钩子,狠狠地说:“敌不动,我不动!”王瞎子摸黑儿攥紧笤帚旮瘩,怯怯地说:“敌不动,咱不动!”实际上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张屠户家房顶子上半蹲着两个人,王瞎子家房顶子趴着三个人。都不是拆迁队的,更不是冲着他们的房子来的。那两个人是冲余半尺来的,而那三个人是冲那两个人和余半尺来的。其实在这片棚户区的犄角旮旯还隐藏着另一路人,但都和拆迁队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戏即将上演,今夜注定要夜深人不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