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来了 (第1/2页)
保罗医生也觉得希望渺茫,虽不忍心,还是不得不劝说父亲“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一个生病的孩子跑不出多远的。山里野兽多,依我看……怕是……”
“不可能!绝不可能!”父亲的咆哮盖过山林虎啸。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狼孩儿的报道,说有人曾在山林里见过行动敏捷的狼孩儿,正跟着狼群一齐捕杀山羊。也就是说即使儿子真的被野兽叼走,也未必死路一条。
“活要见人……”后半句他实在没有勇气讲出来。
然而最终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残存的一线希望,反倒害了父亲。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能折磨人。短短几天时间,父亲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后来连精神都出了问题。有人进山伐木,碰见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抱着一张狼皮,满林子乱窜,嘴巴里还喊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冤有头债有主,我把狼皮还给你们,命也可以抵给你们,放了我的儿子吧!”
后来保罗医生专门为他配了药,三四个人压制着,硬灌了一个星期,父亲才总算清醒些,却也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清醒时就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接着疯癫。那副魔障样子,林子里的大狗熊都避着他走,野兽们也不敢吃他。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父亲同往常一样,喝得酩酊大醉。两扇木门突然“嘎吱嘎吱”叫唤着打开了。父亲醉眼迷离地看到两个人影迈进门槛。其中一个人形实一些,旁边的另一个人形虚一些。父亲甩了甩腮帮子,抻着脖子,探着头,使劲挤了挤眼睛,然后把两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眯缝起来,努力控制着,让视角聚焦。两个人形慢慢向中间靠拢,最终合二为一,原来只有一个人。
那人身材不高,由于背光,看不清脸,轮廓却是异常清晰,而且十分熟悉。父亲松手,任由酒瓶倒地,酒液洒出。他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趿拉着鞋,弓腰塌背向那人凑过去。
父亲首先认出了那身衣服,随后那张脸也逐渐清晰起来,父亲又用力抖了抖腮帮子,带着酒精的吐沫星子从嘴巴里甩出来,迸到那张脸上。两张脸近得几乎贴到一起,刺鼻的酒气熏得那张脸向后仰。
“爸爸,您怎么喝这么多酒?”
这声音!?真的是儿子的声音。
“乐……乐?”
父亲以为是儿子的鬼魂回家了,可这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太阳还没落山呢。
父亲听人说过,鬼是虚的,看得见,摸不着。于是探出两根手指去戳,原想一定戳个空,谁知带着酒劲儿,力气大了些,戳得孩子“哎呦”一声。
“爸爸!您到底怎么了?”
父亲先是向后退了两步,愣了两秒后,试试探探地再次凑过来,这里捏捏,那里碰碰。
难道是僵尸?不对啊,身体有温度,而且是软的。僵尸的身体应该是硬的,直挺挺的。
或者是在做梦?
父亲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里子,钻心的疼立刻让他的酒醒了一半儿。
“儿子?你……你还活着?”
而后就是嚎啕大哭,被紧紧搂住的孩子不知所措。
“都一个月了,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一个月?”乐乐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
父亲的脏脸被决堤的泪水冲刷出两道沟壑。他指了指房柱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许多道道。
乐乐的感觉很奇怪,很难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段时间比一个月短,还是比一个月长。更真实的体会应该是失去了时间感,可以比一个小时更短,也可以比十年更长。就像一个沉浸在梦境中的人,梦醒后你问他“梦了多久?”,他是很难回答得上来的。
“说啊!你到底去哪儿了?”父亲晃着他的肩膀大声追问。乐乐摇摇头,含混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不知道。”说实话,他不知道该编个什么样的谎来瞒过父亲,只知道自己答应过那个人要保守秘密,索性一问三不知。
父亲再追问时,他就假装做抱头痛苦状。父亲担心逼得孩子再犯了病,也便只好作罢。
两天后父亲在一个老巫婆那儿得到了答案“你的儿子是被山川之神阿特拉斯请去做客了。”
乐乐瞧着老巫婆神神叨叨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不过还真得感谢老巫婆,要不父亲隔三差五就要跟自己纠缠一番。况且这段经历实在离奇,说了也未必有人信,他还真就被“山神”请去“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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