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1章 资产清单 (第1/2页)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声回复道:
“秦镇长,赵氏集团的资产清单属于查封资料,需要法院和银行共同授权才能调阅。您这边如果有正式公函,我们可以配合。”
“公函我随后补上。能不能先口头告诉我,大概有哪些类型的资产?我心里好有个数。”
对方犹豫了一下,极为客气地回道:
“秦镇长,不是我不帮您,这些东西现在谁都不敢碰。县里开会专门强调过,赵氏集团的资产处置要等法院判决,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您要是急用钱,走正规程序最快也得半年。”
半年。
秦烈道了谢,挂断电话。
半年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灯管有点老化,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像他此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就是找不到一个稳定的节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斌探进半个脑袋。
“秦镇,还没走呢?天都黑了。”
“你怎么也没走?”
“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周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对了秦镇,有个事差点忘了跟您说。今天下午,孙镇长来办公室搬东西了。”
秦烈眉头一挑:“搬东西?”
“对,把他原来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搬走了,说是调到县里去了。我听办公室的人说,是刘市长亲自点的将,去市里某个部门任职。”
“这么快?”
秦烈有些意外。孙元清昨天还在给他挖坑,今天就走人了?这人事调动未免太突然。
“据说是刘市长那边催得急,让孙镇长尽快到岗。”周斌压低了声音,“秦镇,您说这事儿跟昨天晚上的事有没有关系?”
秦烈没接话。
有关系,肯定有关系。
刘永年把孙元清调走,表面上是正常人事调整,实际上是在拔钉子——把不听话的人调开,换上自己的人。孙元清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江桥镇待了这么多年,根扎得深,就这么被调走,说明刘永年在县里的影响力比程思友想象的要大。
而更深一层,刘永年是在告诉秦烈——我能动你的人,你动不了我的人。
“行,我知道了。”秦烈点点头,“明天早上你把孙镇长办公室的钥匙收回来,该封存的封存,该清理的清理。”
“明白。”
周斌出去后,秦烈又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林静姝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好”字。
他想问问她今天怎么样,胃还难不难受,沈秋河有没有为难她。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昨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还在脑子里转,这时候发消息过去,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算了,明天再说。
秦烈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秦烈先去了江桥小学。
齐大海的施工队已经到了,七八个工人在板房顶上忙活着,铺防水卷材,钉保温板,动作麻利。
“大哥,您来了!”齐大海从板房后面钻出来,满身灰扑扑的,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您看看,这是保温层的施工方案。我让人用了最好的材料,保证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秦烈接过图纸翻了翻,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看得出用料扎实。
“大海,你亲自盯现场?”
“那可不,大哥您交代的事,我不盯着不放心。”齐大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这可是给孩子们干活,马虎不得。”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人的好,记在心里就行,不用天天挂在嘴上。
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确认了板房修缮的进度,又去了刘德厚家。
刘德厚家在江桥村最东边,三间砖瓦房,院子里堆着几袋化肥和农具,墙角蹲着一只老黄狗,看到生人进来也没叫,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刘大爷在家吗?”秦烈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走了出来。
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刘大爷您好,我是江桥镇的副镇长秦烈。昨天您给我打过电话,说板房漏雨的事。”
刘德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秦烈跟着他走进堂屋,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桌上摆着一个老式热水瓶和几个搪瓷茶杯。
“坐。”刘德厚指了指长凳,自己去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桌上。
“刘大爷,您孙子的病好些了吗?”秦烈接过水杯,没急着喝。
“好多了,昨天下午就出院了。”刘德厚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秦镇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不是非要跟政府过不去,我就是心疼我孙子。那天他从学校回来,全身湿透了,嘴唇都是紫的。我儿子在外地打工,儿媳妇跟人跑了,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带着这个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爸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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