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 第十六章:新年夜的钟声

第十六章:新年夜的钟声

第十六章:新年夜的钟声 (第2/2页)

“让帝国不垮?”贝尔塔接过话头。
  
  伊洛娜沉默了。
  
  “我也想改变世界,”贝尔塔说,“但我改变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然后第二天,它们就被用来包鱼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写?”
  
  贝尔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她说,“如果不写,我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伊洛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光。
  
  “贝尔塔,”伊洛娜说,“您会好起来的。”
  
  “当然。我还要看你的第三篇报道呢。”
  
  伊洛娜笑了。“我还没写。”
  
  “那就写。现在写。”
  
  “现在?”
  
  “对。就坐在这里写。我给你看着。”
  
  伊洛娜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坐到贝尔塔的书桌前。窗外是维也纳的灰色天空,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萎的仙人掌。
  
  她开始写。
  
  写什么?写贝尔塔。
  
  写一个独自住在小公寓里的女人,没有家人,没有财富,只有一台打字机和一屋子书。写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工作到深夜,写那些没人愿意看的、关于穷人、女人和孩子的故事。写她病了三天,没有人来看她,直到一个实习记者敲响了她的门。
  
  她写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把稿子递给贝尔塔。
  
  贝尔塔戴上眼镜,读了一遍。
  
  “太煽情了。”她说。
  
  “那就删。”
  
  “不用删。这不是新闻,这是散文。散文可以煽情。”
  
  贝尔塔把稿子放在桌上,看着伊洛娜。
  
  “你有一双好眼睛,”她说,“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一个快要枯萎的仙人掌,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养它。”
  
  伊洛娜低下头,笑了。
  
  莱奥在正月初三收到了雅各布的回信。信很短:
  
  “莱奥:
  
  你问我‘下面是什么’。我告诉你:下面是泥土。泥土下面是什么?是更深的泥土。
  
  挖到底,你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挖的过程,会让你知道自己的手有多有力。
  
  雅各布”
  
  莱奥读了两遍,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在炮台上,面朝大海。今天的海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少尉,”马蒂奇走过来,“瓦格纳昨天来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把搬弹药的事上报了。”
  
  “上报给谁?”
  
  “维也纳。”
  
  莱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呢?”
  
  “然后?然后等着。看上面怎么处理。”
  
  “你觉得会怎么处理?”
  
  马蒂奇掏出烟斗,点上。“两种可能。第一,给你一个处分,说你‘违反规程’。第二,给你一个嘉奖,说你‘主动作为’。在帝国里,这两种可能都有可能。”
  
  “哪个可能性更大?”
  
  “处分。因为嘉奖的话,上面就要承认他们之前没给弹药是错的。帝国永远不会承认错误。”
  
  莱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不怕?”
  
  “怕也没用。”
  
  马蒂奇吐出一口烟。“你这个人,跟你父亲一样。”
  
  “您又说我父亲。您不是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一个不怕死的人,要么是真的勇敢,要么是真的傻。”
  
  “您觉得我属于哪一种?”
  
  马蒂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你会活很久。”
  
  “为什么?”
  
  “因为怕死的人都死得早。不怕死的,反而活得长。”
  
  莱奥没有回答。他看着海面,看着远处的渔船在波浪中起伏。
  
  也许马蒂奇说得对。
  
  也许不对。
  
  但他不想再想这些了。
  
  他只是想活着。活着,然后做一点有用的事。
  
  哪怕只是一点点。
  
  雅各布在正月初五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不是马萨里克,不是王子,不是那个穿皮草的女人。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穿着破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几乎把脸劈成了两半。
  
  “您是科恩先生?”男人站在柜台前,声音沙哑。
  
  “是我。”
  
  “我叫卢卡·科瓦奇,是……是迈尔先生的朋友。”
  
  “哪个迈尔先生?”
  
  “赫尔曼·迈尔。您请他喝过咖啡的那个失业工头。”
  
  雅各布想起来了。那个蹲在街边用树枝画画的男人。
  
  “他怎么了?”
  
  科瓦奇低下头。“他死了。”
  
  雅各布的手停了一下。“怎么死的?”
  
  “自杀。昨天晚上,在他住的棚屋里,上吊了。”
  
  雅各布沉默了。
  
  “他留下一封信,”科瓦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信上提到了您。他说,‘谢谢科恩先生的咖啡。那是我喝过的最后一杯好东西。’”
  
  雅各布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为什么要自杀?”雅各布问。
  
  “找不到工作。老婆跑了。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科瓦奇的声音很低,“他说,活着没意思。”
  
  雅各布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您想喝杯咖啡吗?”他问。
  
  科瓦奇摇了摇头。“我不喝咖啡。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能不能……帮他把孩子从孤儿院里接出来?”
  
  雅各布看着他。“我?一个开咖啡馆的犹太人?”
  
  “您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
  
  “孤儿院在哪?”他问。
  
  “在第十七区。叫圣安娜孤儿院。”
  
  “我去看看。”
  
  科瓦奇的眼睛红了。“谢谢您,科恩先生。”
  
  “别谢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科瓦奇走了。雅各布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那张信纸,久久没有动。
  
  费伦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真的要去孤儿院?”
  
  “去。”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别人的孩子?”
  
  “我没说要养。我只是去看看。”
  
  “看看之后呢?”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把信纸放回抽屉,锁好,然后穿上外套。
  
  “费伦茨,”他说,“今天提前关门。”
  
  “你要去哪?”
  
  “圣安娜孤儿院。”
  
  “现在?”
  
  “现在。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推开门,走进雪里。
  
  维也纳的雪,还在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