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寒土破冰 (第1/2页)
第一天,只挖了十丈。
不是不拼命,是土太硬了。
寒冬腊月,冻土像铁一样,一锹下去,只能刨出碗口大的一点土渣,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手掌磨出血泡,但进度慢得让人绝望。
扈豹第一个发难。
“禹钧!这他娘的是在挖土还是在刨铁?这么干,别说一个月,三个月也挖不完十里!”他把石锹往地上一扔,啐了口唾沫,“不干了!这活不是人干的!”
“不干就滚!”山鹰冷冷道,“三苗的汉子,没你这么娇气。”
“你说谁娇气?!”扈豹瞪眼。
“说你。”山鹰抓起自己的石锹,刃口已经崩了几个缺口,但他握得更紧,“冻土怎么了?用火烧!烧化了再挖!”
“火烧?”扈豹嗤笑,“哪来那么多柴火?这荒郊野岭的,烧完了,晚上冻死?”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禹钧走过去,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冻土。确实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扈豹说得对,硬挖不行。”他站起来,“但山鹰说的也对,用火烧,是个办法。不过,不是烧整个河段,是烧关键点。”
他走到河床边,用木棍在地上画出一条线。
“漆水淤塞,主要是这几个弯道,水流缓,泥沙沉积。我们集中人力,先把这几个弯道挖开。其他地方,等开春天暖了,冻土化了,再挖也不迟。”
“可盟约说,一个月疏通十里……”
“盟约说的是‘疏通’,不是‘全部挖开’。”禹钧看向众人,“把几个关键弯道挖宽挖深,让水流畅通,下游的泥沙就会被冲走。这样,虽然河床没全挖,但水通了,目的就达到了。等开春,水势大了,自然会把剩下的淤积冲开。”
扈豹将信将疑:“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禹钧转身,对青禾说,“你带妇人孩子,去捡柴火,越多越好。石勇,你带人垒灶,就在这几个弯道上,架火烧土。山鹰,你的人负责警戒,防止野兽和其他部落骚扰。扈豹,你的人……跟我一起,等土烧软了,就开挖。”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青禾带着几十个妇人孩子钻进山林,捡枯枝,扒树皮,甚至把一些枯死的灌木连根拔起。石勇带人在河床边垒起几十个简易土灶,架起柴火。山鹰的人散在四周,持械警戒。
扈豹看着这一幕,虽然还是不服,但也无话可说,带着有扈氏的人,站在禹钧身后,等着。
柴火堆起,点燃。
“噼啪”声响起,火焰升腾,热浪扑面。冻土在火烤下,开始冒白汽,表面渐渐发黑、发软。
“就是现在!”禹钧抓起石锹,第一个冲上去,对着烧软的土,狠狠挖下。
“噗!”
这次,不再是硬碰硬的“铛”,是沉闷的“噗”。一锹下去,挖起一大块半融的冻土,还冒着热气。
“成了!”有人欢呼。
“快!跟上!”
三百人一拥而上,围着几十个火堆,趁热挖土。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冻土烧软了是好挖,可也……烫。火星四溅,热气蒸腾,靠得近了,脸被烤得生疼,手也被烫出水泡。而且,烟熏火燎,呛得人直咳嗽。
“用湿布蒙脸!”青禾喊道,带着妇人把带来的麻布浸湿,分给众人。
蒙上湿布,好了些,但视线受阻,动作也慢了。
而且,柴火消耗极快。半天时间,捡来的柴火就烧光了,需要更多人去找柴。可这寒冬腊月,山林里的枯枝本就不多,还要留一些晚上取暖用。
“大人,柴不够了。”青禾焦急地跑来,“附近的林子,都快扒光了。再往深处走,太危险,而且……天快黑了。”
禹钧抬头看天,日头已经偏西。
第一天,只烧开了三个弯道,挖了不到三十丈。照这速度,一个月……确实悬。
“收工。”他下令,“明天再想办法。”
晚上,营地燃起篝火。
三百人围坐,啃着硬邦邦的粟米饼,喝着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压抑的咳嗽。
累,饿,冷,还有……迷茫。
真的能成吗?
扈豹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小声抱怨。
“这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在家好好的,非要来这受罪……”
“早知道不来了……”
山鹰那边倒是安静,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
禹钧啃着饼,味同嚼蜡。他脑海里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办法——柴火不够,能不能用别的代替?冻土太硬,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软化?
突然,他想起河图洛书上,似乎有一段关于“治冻土”的记录。
他掏出兽皮,借着火光,集中精神。
兽皮上浮现文字:
“北地寒冬,土冻如铁。可取‘硝石’混合草木灰,撒于冻土,以水浇之,可发热融土。——风后记”
硝石?
草木灰?
他猛地站起。
“青禾,这附近,有没有白色、尝起来发苦的石头?或者……山洞里有白色的、像冰一样的结晶?”
青禾想了想:“有。涂山北面有个山洞,夏天的时候,洞壁上有白色的东西,像盐,但苦。医老说那是‘硝’,有毒,不能吃。”
“就是它!”禹钧眼睛亮了,“石勇,明天一早,你带二十人去涂山,把洞里的硝石都挖来!越多越好!”
“是!”
“青禾,你带妇人,把烧剩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用麻布包好,别浪费!”
“好!”
“山鹰,你的人明天继续警戒,但多留意附近,有没有别的部落靠近。扈豹,你的人……跟我一起,准备水,大量的水!”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禹钧兴奋的样子,也都打起精神。
第二天,天还没亮,石勇就带人出发了。
禹钧让其他人继续捡柴烧土,但省着用,只烧最关键的地方。
中午时分,石勇回来了,背回来十几麻袋白色的硝石结晶。青禾也收集了几大包草木灰。
“接下来怎么做?”扈豹问。
“混合。”禹钧示范,将硝石和草木灰按大概一比一的比例混合,撒在冻土上,然后浇水。
“嗤——”
白汽升腾,混合着刺鼻的气味。冻土表面开始冒泡,软化,像被煮开的粥。
“神了!”扈豹瞪大眼睛。
“快!挖!”
这次,不用火烧,效率更高,而且不烫手,不呛人。虽然硝石和草木灰有限,不能全段都用,但用在几个关键弯道上,足够了。
进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第三天,挖了五十丈。
第四天,六十丈。
第五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打断了进度。
雪很大,鹅毛般,一会儿就把河道盖白了。气温骤降,滴水成冰。刚挖开的河道,很快又结了薄冰。人站在雪地里,一会儿就冻僵了。
“停工!”禹钧咬牙下令,“避雪!”
众人躲进临时搭的草棚,挤在一起取暖。柴火不多,不敢多烧,只能靠体温互相取暖。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六天早上,雪停了,但天地一片白茫茫。河道完全被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挖开的,哪里是没挖的。
“完了……”扈豹脸色发白,“全白干了。”
“没白干。”禹钧走出草棚,看着雪地,“雪下面,土是软的。而且,雪化了,就是水,能冲走泥沙。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雪清理掉?”
“用铲子铲?”有人提议。
“太慢,而且雪厚,铲不动。”
“用火烧?”
“柴火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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