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女记者叶轻眉入场 (第2/2页)
叶轻眉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布包中取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双手递给卫尘:“此乃小女子暂居之处,在城南‘梧桐巷’。公子随时可派人传信。采访受害者之事,小女子亦有此意,定会谨守本分,保护当事人隐私。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女子近日在调查‘回春堂’其他不法行径时,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林家近期在暗中活动,不仅图谋公子您的药方和药材渠道,还可能……对某些关键证人不利。公子还需小心防范。”
她竟也查到了林家的动向?卫尘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女记者的能量和敏锐度,超出预期。
“多谢叶姑娘提醒,卫某会留意。”卫尘接过地址,扫了一眼,记下。
叶轻眉也不多留,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公子义诊了。小女子这便去征询几位受害者的意见。期待与公子下次详谈。”
送走叶轻眉,卫尘对青荷道:“去查查这位叶轻眉的底细。城南‘梧桐巷’,《云京时报》实习访事。重点查她家世背景、入行经历、以及过往文章的风格和立场。要快,但务必小心,莫要引起对方反感。”
“是,公子。”青荷领命。
午后,义诊继续。叶轻眉果然征得了两位症状较轻、且愿意讲述的受害者的同意,在茶棚一角进行了详细的采访。她问得极为仔细,不仅关注病情和服药史,还详细询问了家庭状况、经济影响、求医过程、以及对“回春堂”和官府的看法。她记录时极为专注,不时追问细节,但态度始终温和尊重,让两位原本有些紧张的受害者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叶轻眉静静地听着,记录着,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
这一幕,被不远处几位其他报馆的记者看到,纷纷侧目。有人不屑,认为这女人在“作秀”;也有人若有所思。
傍晚,义诊结束。青荷带回关于叶轻眉的调查结果。
“公子,查到了。叶轻眉,年二十一,祖籍江南,其父曾为地方学政,后因卷入科场案被罢黜,家道中落,迁至云京。其母早逝,家中只有一老父,体弱多病,靠替人抄书写信为生。叶轻眉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因家贫及女子身份,无法科举,三年前进入《云京时报》做抄录员,因文笔出众、见解独到,半年前被破格提拔为实习访事。她撰写的文章,多关注市井民生、贪腐不公,文风犀利,证据扎实,在底层百姓和部分清流文人中颇有声望。但因常触及权贵利益,在报馆内并不十分受待见,薪俸微薄。前番攻击公子您的文章,她并未参与。对质后赞扬公子的头版文章,主笔虽不是她,但其中部分深入受害家庭的段落,据说出自她的调查手记。”
出身清流,家道中落,身为女子却胸怀天下,关注民生,敢于揭露不公……这与她白日的表现完全吻合。这是一个有风骨、有理想、也有能力的记者。或许,真的可以合作。
“知道了。”卫尘点头,“明日,以我的名义,给叶姑娘送些‘清神丸’和调理身体的药材过去,就说是感谢她今日辛苦采访,并助其父调理身体。不必多说其他。”
“是。”
次日,叶轻眉收到卫尘派人送来的药物,沉默片刻,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只有八个字:“药已收,情已领,笔为剑。”
与此同时,林琥派去接触“老鬼”的心腹管事,也带回了消息。
“大公子,那‘老鬼’滑不溜手,收了咱们的银子,答应帮忙留意卫尘的药材渠道,也给了些零散消息,但核心的购药清单和制药记录,他推说不知,或是接触不到。不过,他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卫尘近期除了常规收购,还通过他,秘密重金求购几味极为罕见、甚至据说早已绝迹的南疆药材,包括‘血玉髓’、‘鬼哭藤’、‘七窍凤凰花’等,似乎是为了完善或试验某种新的古方。但这些东西,有价无市,他也弄不到。”
“血玉髓?鬼哭藤?七窍凤凰花?”林琥眉头紧锁,他虽不通高深医理,但也隐约听过,这几味都是传说中带有奇异毒性或特殊功效的邪门药材,多与南疆巫蛊、邪术有关。“卫尘要这些做什么?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方子?”
“属下不知。但‘老鬼’说,卫尘对此似乎志在必得,出价极高,且要求保密。他还说,大约半个月前,曾有个神秘的南疆商人,手里似乎有‘血玉髓’的消息,在鬼市出现过,但很快又消失了,行踪诡秘。”
南疆商人……血玉髓……卫尘……林琥眼中闪过一丝疑惧,难道卫尘也在打南疆那些东西的主意?还是说,他与“那边”也有联系?不,不可能,卫尘一直在与“回春堂”和“血神教”作对……
“继续盯着‘老鬼’,务必撬开他的嘴,拿到卫尘详细的药材清单和制药记录!另外,加派人手,在鬼市和城南码头,留意南疆来的生面孔,特别是可能与药材或邪物有关的!一有发现,立刻报我!”林琥吩咐。
“是!”
暗流涌动中,又过了两日。
叶轻眉关于“安神散”受害者的深度报道,以《无声的泣血:五百个家庭的“安神”噩梦》为题,在《云京时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刊出。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冷静、详实、甚至有些残酷的叙述,通过多位受害者的亲身经历,勾勒出“安神散”如何从一个“希望”,变成吞噬健康、拖垮家庭的“噩梦”。文章详细描述了受害者家庭的困境,质问“回春堂”的良心与“监管”的缺失,并呼吁朝廷重视此案,严惩凶手,落实赔偿。文章最后,还简要提及了卫尘及“济世堂”义诊的善举,但并未过度渲染,只是作为黑暗中一线微光的存在。
这篇报道,如同在已沸腾的油锅中,又浇下了一瓢冰水,激起的却是更炽烈的怒火与更深刻的反思。文章在云京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连一些原本对此事不甚关心的清流官员和士林学子,也开始关注和议论。要求严惩“回春堂”、赔偿受害者的呼声,越来越高。
也就在这篇报道刊出的当日午后,卫尘收到了叶轻眉托人送来的一封密信。
信很简短:“林家有异动,疑似欲对西城‘驴屎胡同’旧地灭迹,或转移关键物证。今夜子时,有人前往。另,小心‘清神丸’药材来源,恐有诈。叶。”
卫尘眼神一凝。叶轻眉竟然也查到了“驴屎胡同”?还知道林家要灭迹?她是怎么查到的?她提醒“清神丸”药材有诈,难道林家已经对药材渠道下手了?
“卫平!”卫尘立刻唤来卫平,“加派人手,盯紧西城‘驴屎胡同’那处院子!若今夜真有异动,设法擒拿,留活口!但要隐蔽,不可暴露我们与叶轻眉的关系!”
“是!”
“墨兰,立刻让阿福去找老鬼,核实近期我们收购的‘雪玉茯苓’、‘三色堇’、‘月光兰’等主药,是否有异常,特别是来源是否可靠,有无被调包或掺假可能!尤其是今日刚入库的那批!”
“是!”
女记者叶轻眉的入场,不仅带来了舆论的东风,更带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预警。
夜幕降临,子时将至。
西城“驴屎胡同”,暗夜无声,杀机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