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了然和尚毙命时,犹念酒肉穿肠过 (第1/2页)
清晨的火场还在冒烟,风卷着灰往西边吹。周守拙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手背蹭过鼻梁时带下一道泥印。他站在断崖边上,往下看去,崖底雾气没散,像锅煮沸的粥,翻着白泡。吴守朴蹲在一块塌了半截的石碑后头,手里正摆弄一根铜钉,指尖沾着点朱砂,轻轻往钉帽上描。
“人呢?”周守拙压低嗓门,往前挪了两步。
“祠堂里。”吴守朴没抬头,“刚才扔了个香炉出来,砸在供桌上,碎得挺响。”
周守拙咧嘴一笑:“还挺横,都这时候了还知道拿家伙?”
“可不是。”吴守朴把铜钉收进袖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秃驴皮糙肉厚,寻常刀剑划都划不破,硬来费劲。”
“那就别让他硬。”周守拙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吧响了一声,“咱又不是来比力气的。”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断崖边缘往前摸。那座土地庙早塌了大半,只剩个歪斜的门框和几堵断墙,屋顶塌下来压住神龛,泥塑的土地公脑袋滚在供桌底下,脸上还沾着半片烧焦的黄纸。风从墙缝里钻,呼呼地响,像是有人在哼曲子。
刚绕到侧墙,忽然“咣当”一声,一个铜香炉从里面飞出来,直奔周守拙面门。他往后一仰,香炉擦着鼻子飞过,砸在石头上裂成几瓣,灰烬四溅。
“洒家今日跟你们拼了!”庙里传来粗哑的吼声,带着酒嗝味,“谁也别想近身!”
周守拙站稳,掸了掸道袍前襟的灰:“哟,还喘着呢?我还以为你早溜了。”
“溜?”了然和尚从残墙后探出半个身子,肥头大耳,满脸油光,脖子上挂着串人牙做的念珠,手里拎着根锈铁棍,“洒家吃肉喝酒三十年,哪次不是喝完最后一碗再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跑?”
“吃肉喝酒也就罢了。”周守拙慢悠悠掏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晃了晃,“听说你还拿婴孩炼灯?剥皮取脂,熬油点火,说是能延寿?”
了然一愣,随即冷笑:“哈!你也知道?那灯亮着的时候,我能看见前世因果。你这种小道士,死后连鬼差都不收,直接扫进轮回沟里。”
“那你今儿要是死了,佛祖还让你进庙门吗?”周守拙往前走了一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话是你编的吧?少林寺的和尚我见过几个,没一个认你这号货色。”
“他们懂个屁!”了然怒吼,抡起铁棍就砸过来。
周守拙不躲不闪,等棍子快到头顶时才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了然踉跄一步,差点跪倒,反手就是一肘撞来。周守拙低头避开,听见身后“咚”一声,砖墙被砸出个坑。
吴守朴一直没动,这时才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镇魂钉,对准了然脚下一弹。钉子带着红绳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噗地扎进地面,正好钉住他右脚踝的穴位。
了然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秽物!敢污我经络!”
“不是秽物,是正法。”吴守朴走上前,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早就没了经络,只剩一身邪气堆的臭肉。”
“放屁!”了然咬牙,猛地抬头,眼珠发赤,“洒家修行四十载,横练铜皮功,刀枪不入!你们这些茅山小杂毛,也配审判我?”
他说着,张嘴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直扑周守拙面门。血雾还没落地,周守拙已抬手甩出符纸,口中念咒,掌心一推——
“五狱镇形!”
地面轰然开裂,四道土墙从地下升起,呈井字形围住了然下半身,瞬间合拢,把他两条腿死死锁在土牢之中。他挣扎着往上拔,可那土墙像是生了根,越挣越紧,骨头咯吱作响。
“你他妈用的是什么邪术!”了然吼道。
“邪术?”周守拙嗤笑,“这是禁咒,专治你这种披着袈裟的畜生。”
了然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还想往上顶。可土牢已经收紧,腰腹以下完全动弹不得。他扭头看向吴守朴:“你……你背后是谁?是不是清雅老狗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吴守朴淡淡道,“是我们自己找上门的。你杀妇人、害婴孩,炼灯续命,恶名早传遍江湖。我们路过这儿,顺手除了你,也算积德。”
“积德?”了然咧嘴笑了,嘴角淌血,“你们懂什么?洒家当年在少林,扫地三年,念佛万遍,就因为偷喝了半坛米酒,就被打出山门!那些和尚,一个个道貌岸然,夜里照样搂女人睡!凭什么我就该滚?”
“所以你就报复女人?”周守拙冷冷看着他,“杀良家妇女,取脂炼灯?这就是你的公道?”
“她们活该!”了然瞪眼,“女人最贱!勾男人,骗钱,害命!洒家只是让她们付出代价!”
“那你妈呢?”周守拙突然问。
了然一怔。
“你妈也是女人。”周守拙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耳边,“她生你出来,把你养大,教你吃饭穿衣,结果你拿她的同类来炼灯?她要是知道,吐都要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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