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六义歃血为盟誓,生死与共一条心 (第1/2页)
太阳偏西,山神庙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六个人都坐在院子里。赵守一从药箱里翻出一块粗布,铺在供桌前,又掏出三支断头的香,插进香炉的灰烬里。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
孙孝义站起身,走到墙角,抽出腰间那把短匕首。刀身不亮,刃口有点卷,是他从茅山带出来的第一件家伙。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一滴,两滴,落在面前那只粗瓷碗里。碗是早上烧水用的,底还沾着点茶叶渣。
“这血。”他声音不高,也不低,“不是为我一个人流的。”
他顿了顿,看着碗里慢慢积起的一小滩红。
“姚德邦杀我满门那年,我七岁。他在孙庄放火,我躲在枯井里,听见我娘最后喊了一声‘快跑’。我跑出来了,可他们没跑成。十年了,我练符、练剑、练禁咒,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让他们死得明白。”
他抬头,看一圈。
“今天,我不再是一个人报仇。你们五个,愿意跟我走这条路,我就不能再拿私怨压你们。这一碗血,敬的是正道两个字——见鬼驱鬼,遇邪斩邪,不让道法变成害人的刀。”
他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
血混着茶渣,味道发涩。
林清轩站起来,一句话没说,伸手接过匕首,照着手掌就是一下。她下手比孙孝义狠,血直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碗里,像下雨。
她也喝了一口。
“我爹走镖一辈子,讲一个理字。”她把匕首丢回桌上,声音冷,“他说,江湖上最怕的不是恶人横行,是好人闭眼。我入茅山,不是为了躲事。剑在我手,路见不平,就得出鞘。”
孟瑶橙跟着起身。她个子最小,手也小,划的时候有点抖,但那一刀没停。血滴进去,她轻轻吹了口气,像是怕疼。
她捧起碗,小口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低声说:“我娘被吊死鬼拖走那天,我才八岁。我没本事救她。现在我能看见鬼,能画符,能念咒……我不想再有人半夜醒来,发现亲人在梁上晃。”
她坐回去,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伤口。
赵守一站得最慢。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咧嘴一笑:“我这人笨,不会讲大道理。但我记得头一年上山,掌教说:‘修道之人,肩上有雷,心里有火。’我练雷法三年,不是为了炸树玩。谁要是拿尸骨炼灯、拿孩子祭阵——我这雷,就得劈下去。”
他划完手,仰头把整碗血酒灌了进去,嘴角溢出血丝,也不擦。
钱守静没动。
他低头解药箱的绳子,一层层打开,取出一个小铜盆,放在供桌中央。然后才拿起匕首,划掌,滴血,动作干脆,但一滴都没洒出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举了举,像是敬天,也像是敬地,然后喝下。
周守拙最后一个。
他笑了一下,手指勾住匕首环转了两圈:“我讲笑话讲了五年,师兄弟都说我油嘴滑舌。可我知道,有些事不能笑。昨晚我数了数,咱们六个人,加起来死了十三个亲人——爹、娘、哥、姐、妻、子,全被鬼或者人害死的。我不是来凑数的,我是来算账的。”
他划掌时哼了句小调,血落碗中,声音断了。
“这一遭,我不想一个人讲笑话了。”他端起碗,喝了半口,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把剩下半碗倒进嘴里。
六个人围站一圈,手腕上的血还在渗,没人包扎。
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六个名字:孙孝义、林清轩、孟瑶橙、赵守一、钱守静、周守拙。字是炭笔写的,有点歪。
“从今往后,我们不叫‘走着瞧’了。”他说,“我们是六义。不靠天,不靠命,就靠这六条命,拼一条道出来。”
他把纸折好,放进铜盆,点火。
火光腾起,照亮六张脸。
没有鼓乐,没有誓词,没有焚表告天。只有火苗烧着纸,哔剥作响,灰烬飞起来,像黑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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