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炮成军,海疆新篇 (第2/2页)
“不够。”朱祁镇摇头,“每个港口增兵一万,加装火炮两百门。朕要大明的海岸线,固若金汤。银子从内帑出,人从各地调。谁敢耽误,杀无赦。”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张辅站出来了。他的白发在烛光下闪着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藏着故事。他打了五十年仗,从南打到北,从陆打到海。他知道,光守不够。守,只能让他们进不来。但他们在海上,随时可以来。
“皇上,老臣有个想法。”
“说。”
“老臣以为,光守不够。守,只能让他们进不来。但他们在海上,随时可以来。咱们得打出去。打到满剌加去,打到佛郎机去。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让他们知道,来一次,打一次。来一百次,打一百次。”
朱祁镇看着他,点了点头。
“英国公说得对。所以朕要造船。郑海的宝船还要五年才能下水,等不了。先从沿海各卫所调集现有战船,改装加固。不够的,从民间征调。一年之内,朕要两百艘战船。英国公,你负责。”
张辅抱拳:“老臣领旨!”
散朝之后,朱祁镇把于谦留了下来。
“于谦,朕交给你一件事。”
“皇上请说。”
“朕要你写一本书。”
于谦愣住了。他以为皇上要交代的是军务、政务,没想到是写书。
“写一本书?什么书?”
“写佛郎机人。写他们的国家,他们的船,他们的炮,他们的火枪。写他们怎么来的,怎么打的,怎么输的。写清楚,让后人知道——大明的敌人是谁,大明的危险在哪里。让后人知道,我们是怎么打赢的。让他们记住,大明的江山,是用血换来的。”
于谦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天津海战中那些阵亡的将士,想起那些被炸断腿的炮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故事,应该被记住。
“臣明白了。臣写。”
“还有——”朱祁镇站起来,“朕要你写一本书,写大明的改革。开海、铸炮、练兵、削藩、查税、一条鞭法、番薯、土豆、武器院、新军。写清楚,朕为什么要改,怎么改的,改成了什么样。让后人知道——朕不是胡闹,朕是为了大明。”
于谦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武器院的新炮铸出来了,新军扩编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大明的兵,有更好的炮了,有更好的铳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佛郎机人还会来。阿尔瓦雷斯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三年后。朕要准备好。准备好了,就不怕。没准备好,就等死。朕不能等死,朕的兵也不能等死。”
小栓子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准备好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联军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扩军、造船、铸炮,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武器院。看看王匠师的新炮铸得怎么样了。”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骑上马,策马往武器院的方向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武器院里火药的味道,带着希望。
他想起于谦说的话:“臣明白了。”他想起张辅说的话:“老臣领旨。”他想起石亨说的话:“末将能做到。”
他笑了。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苦涩的笑。他做了这么多,杀了这么多人,得罪了这么多人,不过是为了让大明的兵有更好的炮、更好的铳,让大明的百姓能吃饱饭、能读上书。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
身后,武器院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匠人们还在赶工,锤声叮叮当当,像一首不知疲倦的战歌。王匠师蹲在炮前面,手里拿着卡尺,量着膛线的深度。师翱坐在铳堆里,一把一把地检查连发铳,手指拨动机括的声音清脆利落。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刚刚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他们只知道,皇上要炮,他们就铸炮。皇上要铳,他们就造铳。皇上要赢,他们就拼命。
炉火不熄,锤声不停。
大明的未来,就在这炉火里,在这锤声里,在这些匠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