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归帆,民心初定 (第2/2页)
操场上,赵石头正带着新兵练刀。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肩膀上那道疤还在,但已经不疼了。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他的兵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敬佩。
格根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骑兵变换阵型。她的骑术依然精湛,她的声音依然响亮,但她的脸上多了笑——不是那种挤出来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像草原上的花,开在风里。
朱祁镇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看看?”
朱祁镇没有说话,转头回到乾清宫,朱祁镇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他要写一道旨意,关于江南新政的。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第一条:江南各府各县,所有分到地的百姓,三年不交税。三年之后,交一成。
第二条:江南各府各县,设立官仓,平价收粮。百姓的粮食,可以卖给官仓。官仓出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
第三条:江南各府各县,县学必须办起来。每个县都要有县学,每个孩子都要能读书。学费全免,书本免费,笔墨纸砚也免费。
他写完了,放下笔,看着那道旨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很蓝,蓝得不真实。他想起那些百姓,那些在地里干活的百姓,那些在集市上卖东西的百姓,那些在茶馆里喝茶的百姓。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他就高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他就睡不着。
“传旨下去。江南新政,即日起推行。谁敢阻挠,杀无赦。”
“是!”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江南新政要推行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百姓有地种了,有饭吃了,孩子有书读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还有更多的百姓没地种,更多的孩子没书读。他们还在等,等朕去救他们。朕不能睡。睡了,他们就等不到了。”
小栓子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做成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连江南的士绅都能收拾。新政,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武学。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进武学,看见赵石头正站在操场上,带着新兵练刀。一刀一刀,虎虎生风。他的刀法已经很好了,每一刀都又快又准,带着一股狠劲。他的肩膀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肩上。
格根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骑兵变换阵型。她的骑术依然精湛,她的声音依然响亮,但她的脸上多了笑——不是那种挤出来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朱祁镇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们,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您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就是来看看。看过了,就行了。”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身后,武学的操场上,喊杀声震天,像一首雄壮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