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乍现,混沌临尘 (第2/2页)
空洞中,唯一还能“动”的,是两个人,和两样东西。
人是林雪池。她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从深度沟通中被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唤醒”,惊愕地“看”着周围凝固的一切,包括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幽蓝光束。她手中的混沌玉符,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灰光,将她与紧贴着她的赵铁山轻柔地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静止”。
两样东西,一是那“冀”字鼎纹。玄黄光芒依旧流转,但在“静止”的领域中,其流转也变得极其缓慢、沉重。二是那污秽之门深处,那点幽蓝符文。它似乎并未被完全“定”住,光芒依旧在极其缓慢、艰难地闪烁、挣扎,仿佛拥有某种超越此界常规的力量本质,在与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规则对抗。
紧接着,在凝固的污秽洪流与幽蓝光束上方,那片扭曲的空间涟漪前,一点灰蒙蒙的、仿佛蕴含了天地未开时所有混沌与可能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浮现。
光点迅速拉伸、展开,化作一道略显模糊、却散发着令万物本源颤栗气息的身影虚影。虚影并不高大,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衣,长发披散,面容笼罩在淡淡的混沌雾气之后,唯有一双平静无波、仿佛能倒映出宇宙生灭的眼眸,清晰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尤其是那扇污秽之门,以及门后深处挣扎的幽蓝符文。
凌天!虽然只是一道跨越虚空降临的意志投影,但其现身所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与规则位格的绝对压制,已让这片被“静止”的时空都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果然是你……‘观测者’的‘冰寂之印’。”凌天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冰冷而了然,“藏身污秽之后,以毁灭为饵,行窥探篡改之实。尔等……还是如此令人作呕。”
那幽蓝符文似乎听懂了凌天的话,挣扎得更剧烈了,甚至传递出一股混合了惊怒、忌惮、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混……沌……?不可能……此界……早已被标记……放逐……你为何……能归?!”
“我的事,轮不到尔等杂碎过问。”凌天虚影漠然道,目光扫过那被“静止”的污秽洪流与幽蓝光束,又看向下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在“静止”中依旧维持着惊怒表情的清虚三人,最后落在林雪池身上,微微一顿。
“以污秽为表,以‘冰寂’篡改规则信息,伤及本源道基……倒是好算计。”凌天虚影似是自语,又似在对那幽蓝符文宣判,“可惜,遇上了我。”
话音落下,凌天虚影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被“静止”的污秽洪流、幽蓝光束、以及那扇巨大的污秽之门虚影,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光污染。
只有“抹除”。
如同用橡皮擦去纸上的铅笔画,如同阳光融化清晨的薄霜。
那凝固的、足以侵蚀化神修士的污秽洪流,那诡异的、能冻结灵魂与法力的幽蓝光束,连同那扇高达数丈、连接着未知污秽本源的暗红门户虚影,在凌天虚影这轻轻一握之下,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信息碎片都未曾留下,是完完全全、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
唯有那点幽蓝符文,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刺目光华,似乎想要传递出什么信息或发动最终反击,但在凌天虚影那绝对的力量下,依旧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湮灭,只留下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怨毒与不甘的、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地的无声尖啸,随即彻底寂灭。
污秽之门与幽蓝攻击被抹除,那“静止”的领域也随之解除。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噗——!”清虚、姜崖子、凌霄子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中竟夹杂着些许诡异的幽蓝冰晶!三人气息骤然萎靡,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之气,显然那幽蓝光束的“规则信息感染”虽被凌天中断,但已对他们造成了不轻的道基损伤,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驱除。
赵铁山与战士们则因被混沌玉符光芒保护,加上本身修为较低、并非主要目标,只是被“静止”领域解除的震荡掀翻在地,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林雪池在领域解除的瞬间,便感到手中混沌玉符光芒收敛,恢复温润。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空荡荡、只剩下那个巨大坑洞与焦黑大地、再无半点污秽与门户痕迹的区域,又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变淡的凌天虚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凌天力量的深深敬畏。
“凌前辈……”姜崖子挣扎着想行礼道谢。
“不必多礼。”凌天虚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林雪池敏锐地感觉到了),“那‘冰寂之印’虽被抹除,但其背后牵连的‘观测者’已然察觉。此地已不可久留。姜崖子,你即刻带人,护送所有人返回昆仑营地。清虚、凌霄子,你二人伤势需以纯阳雷法或生命本源徐徐化解,不可急躁。”
虚影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雪池身上:“你做得不错。鼎纹传承已得,建木联系已成。此地残留的鼎纹烙印,我已以其最后力量,结合建木生机,重新稳固了受损的地脉节点,短期内可保无虞。带上那枚叶片(信物已与鼎纹融合,但留下了烙印),速回营地。后续之事,我自有安排。”
“是,凌天先生。”林雪池恭敬应道,她能感觉到,怀中那片信物叶片的实体虽已消失,但其蕴含的道韵与信息,已化为一个淡淡的叶片印记,烙印在她的玄黄金丹之上,与“冀”鼎传承融为一体。
凌天虚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迅速变淡,最终化为点点混沌光粒,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洞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冀”字鼎纹依旧散发着沉稳的玄黄光芒,净化着最后的污秽残留,稳固着大地。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短短片刻发生的一切,那超越认知的战斗与抹除,那名为“观测者”与“冰寂之印”的恐怖存在,以及凌天那深不可测、仿佛能定义规则的力量,已彻底改变了他们对这个世界,以及对凌天这位“守护者”的认知。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而他们,已然置身于这场席卷万古、涉及多元宇宙根本的宏大棋局之中。
“走吧,按凌前辈吩咐,立刻返回营地!”姜崖子压下伤势,沉声下令,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