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尊……你这是在玩火 (第2/2页)
……
第四日深夜。
听雨轩的护山大阵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裂缝极细极窄,像是一根发丝落在绷紧的琴弦上,轻得不能再轻,却足以让一个人侧身而入。一道人影熟门熟路地溜了进来,没有触动任何警报,她也没有去管,默许了他的进入房间。
这份默许比任何邀约都要诚实。
柳师师坐在窗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纱衣,月光透过半掩的轩窗倾泻而入,将纱衣的褶皱染上一层薄如蝉翼的清辉。
她手中握着一卷道经,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烛火跳了跳,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在等。
她不愿承认自己在等,但心跳声已经替她承认了一切。
“师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却又故意送到她耳畔最近的地方。
柳师师身子一僵,脊背瞬间绷直了一条线。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卷道经揉碎在掌心里。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清冷,端得四平八稳,可尾音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气息不匀的软意。
“师尊心软,给弟子留了门,弟子若是不进,岂不是不识抬举?”
陆长生轻笑一声,那笑声含着雨后才有的潮润气息,几步走到她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身,手臂收拢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好让她感受到那具淋了四天雨却依然滚烫的身躯,下巴亲昵地抵在她的肩窝处,鼻息拂过她颈侧裸露的肌肤。
属于男性的滚烫气息瞬间包裹了柳师师,像一簇火苗落进了积雪深处,热意从他掌心贴着腰际蔓延开来,顺着脊柱一寸一寸地往上攀爬。
她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却又舍不得挪开。
“放手……”柳师师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尾音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花瓣,零零落落地坠了下来,“若是让人看见……”
“宗主闭关了,其余人也不敢随便踏入这里半步,没有谁能看见。”
陆长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唇齿间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炙热的温度,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地碾过。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往怀中带了带,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师尊,这几天你想我了吗?弟子可是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油嘴滑舌!”
柳师师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耳尖已经红透,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耳边的热气像是电流一般窜过全身,从耳根一路蔓延到指尖,连握着书卷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道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推开他,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掌心传来的触感结实而滚烫,隔着潮湿的衣料,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一下一下,像擂鼓一般,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的手停住了。
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就那么抵在他胸口,进退两难。
陆长生顺势捉住她的双手,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慢慢扣紧,将她的手臂轻轻压在了窗棂上。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
四目相对。
陆长生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瞳孔深处烧着两团暗火,灼灼地望着她,饿狼盯着猎物,哪怕赴死也要咬下那一口。
他的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滑到微张的唇瓣,又从唇瓣移到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锁骨,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烫了。
而柳师师眼中水雾弥漫,那是理智彻底崩塌前的最后挣扎。
风暴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层平静的水面,底下已是翻涌不息的暗流。她能感受到他扣在指间的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开,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长生,我们不能这样……”
柳师师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便碎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也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对不起宗主,这样是不对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扣住了他的手背。
“去他妈的宗主!”
陆长生低吼一声,眼底那点狠意一闪即逝。他松开她一只手,指腹粗粝而滚烫地贴上她的脸颊,拭去那滴泪痕,力道轻得像是怕弄碎一件琉璃器,可声音里的狠劲却半分不减。
“他把你扔在这里守活寡,你还要替他守着这破规矩?师尊,你是我的。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这句粗俗却霸道的话,像一柄利刃,狠狠劈开了柳师师心底最后一层冰封。
那些在深夜辗转难眠的空虚,那些梦醒之后攥紧冰冷锦被的无助,那些数百年来端坐高台被香火环绕却无人问暖的荒凉,全部在这一刻被击碎了。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打湿了他的指尖。身子不再抗拒,僵直的脊背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反而微微前倾,靠进了那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额头抵上他的胸口,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脏就在耳边,强劲有力——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这几天如附骨之蛆般的思念和渴望,在此刻彻底决堤。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潮湿的衣襟,手指攥得青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良久。
“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师师的声音细若蚊蝇,从他怀中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最后的倔强,也带着鼻音浓重的妥协。
陆长生心中大喜,知道这事儿成了。他立刻换上一副温柔面孔,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肯松,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一遍遍地擦过她残留泪痕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师尊请讲,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弟子也答应。”
柳师师从他怀中微微仰起头,吸了一口长气,努力板起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试图摆出师尊该有的架子。
可那双还含着水光的眼睛、微微红肿的鼻尖,还有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怎么看都没有半分威严。
“我可以……可以答应你,维持这种关系。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她的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首先,在外面,你还是弟子,不许有任何逾越之举。不许多看一眼,不许多说一句,不许碰我的手,更不许……”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几分,“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没问题。”陆长生答应得飞快,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唇角弯起满足的弧度。
“其次,若是宗主出关,我们……我们就必须断绝往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像是这几个字每一个都扎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陆长生眸光暗了一瞬。
等那个老东西出关?呵,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面上却是一脸诚恳,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温柔得像三月里化开的春水。
“好,都听师尊的。”
“最后……”柳师师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烫嘴似的,“一周只能约会一次。你尚在修行关键期,不可沉迷于此,坏了根基。”
一周约会一次?
陆长生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点戏谑。
这就好比去菜市场买菜,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对于一个饿了好几天的汉子来说,不管是满汉全席还是清粥小菜,能吃到嘴里才是硬道理。
至于是一周一次还是一日一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这扇门打开了一条缝,他就能把整个门框都给拆下来。
“师尊教诲,弟子定将铭记于心。”陆长生回答得一本正经,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为了大道克制欲望的圣洁光辉,“为了长远之计,弟子愿意忍耐。”
柳师师闻言,紧绷的香肩微微松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孽徒还算听话,没被那档子事冲昏了头脑,否则天天被他粘着,迟早会出事。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陆长生那双原本还算规矩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五指没入她如瀑的青丝中,掌心的温度透过发根直烫进头皮,灼得她整个人从尾椎到后颈像过了一道电。
“不过……”
陆长生嘴角歪了歪,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既然一周只有一次,那这一次,你总得让弟子满意才行。”
“唔!”
那股带着年轻男子特有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让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带着滚烫的温度,将她所有的矜持碾碎了咽下去。
“唔……放……肆……”
柳师师本能地想要推拒,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指尖隔着潮湿的衣料触到灼热的肌理,那感觉像是触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不是手,是心。
掌心下,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节奏快得惊人,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震得她心神荡漾,浑身像是被丢进了温泉里,骨头都化了三分。
可她手上的力道,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那十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他前的衣料,揪得死紧。
这几天,她又何尝好过?
白日里要端着宗主夫人的架子,处理宗门琐事,听着那些长老弟子恭敬地喊着“宗主夫人”,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个无底洞。
批阅文书时,笔尖悬停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那张纸发了半炷香的呆。
到了夜里,孤枕难眠,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天荒唐的画面,锦被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燥热。
如今,这团火被陆长生一把油泼了上去,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她是个女人。
是个正值虎狼之年,还守了多年活寡的女人。
陆长生从她唇角辗转而下,鼻尖蹭过她的下颌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长生……”
柳师师在换气的间隙发出一声甜腻的召唤,那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尾音微微上挑又坠落下去,像一根蘸了蜜的羽毛轻轻划过耳廓。
听得陆长生头皮发麻,浑身血液直往一处涌,理智像被扔进火炉里的冰块,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师尊,你好美。”
他低头,埋首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有淡淡的冷梅香,清冽又勾人,像是冬日里结在枝头的第一颗露珠,让他忍不住想用唇去接住它,感受它在舌尖融化的瞬间。于是他顺着那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别……等一下!”
就在陆长生准备更进一步时,柳师师浑身一激灵,像是触电般一把推开了他。这一次是真的推掌心爆发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将两人之间硬生生撑开了半臂的距离。
陆长生猝不及防,后退了半步,眉头微皱,眼底满是欲求不满的躁动。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烈马,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暗哑:“怎么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喊停,是要出人命的!
她咬着红肿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纠缠的水光,在月色下泛着薄薄的润泽。她的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颤抖:“窗……窗户还没关。”
陆长生差点笑出声来。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窗户?
“师尊,这听雨轩除了你我,平时无事连只母蚊子都不敢进来吧。”
陆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上前一步,双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十指微微收紧,隔着单薄的寝衣感受到那盈盈一握的弧度,拇指不安分地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谁敢来看?就算来了,徒儿挖了他的眼珠子便是。”
“不行!”
柳师师这一次却异常坚持。她死死抓着陆长生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眼中带着几分哀求和执拗,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方才情动的水光,却被一层薄薄的恐惧覆盖了。
“万一……万一被巡山的弟子撞见……或者被执法堂的长老察觉气息……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这不仅是她的羞耻心在作祟,更是她身为宗主夫人最后的一点坚持。她可以在这里做一个放纵的女人,但绝不能让这丑事传出去半分。
那是底线,是遮羞布,也是她能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的最后借口。
陆长生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麻烦”,但转念一想,也罢,这份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偷了蜜的猫舔爪子时竖着耳朵听动静,反而别有一番可爱。
“好好好,都依师尊。”
陆长生无奈地松开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关,现在就关。”
柳师师见他答应,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滑落的衣衫,指尖拢了拢歪斜的领口,强行稳住心神,抬起玉手。
体内灵力涌动,指尖泛起淡淡的荧光。
“嗡......”
随着她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原本敞开的雕花窗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无声无息地合拢。最后一缕月光被拦腰截断,室内登时暗了下来,只剩她指尖的荧光如萤火般明灭不定。
紧接着,她双手掐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寝宫。
“隔音阵,起。”
“幻灵阵,起。”
“禁神阵,起。”
一口气布下了三道结界!
这哪里是关窗,简直是在布置护山大阵的核心防御!陆长生看得人都傻了,心里忍不住吐槽:
师尊啊师尊,当年剑无尘那老东西闭关的时候,你也没这么上心吧?这份周全劲儿,当年备嫁怕是都没拿出来过。
做完这一切,柳师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微微一软,扶住了身侧的案几,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又缓缓平复。
但下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还要推三阻四、顾忌颜面的女人是高不可攀的宗主夫人,那么此刻,在这个被三重结界严密封锁、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她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束缚被隔绝在了外面。那些规矩,那些礼法,那些“宗主夫人”四个字压在身上数百年的枷锁,此刻统统被关在了结界之外。
她转过身,看向陆长生。
暗淡的光线中,柳师师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媚意。
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水光潋滟,方才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梅香,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甘愿赴死。
“愣着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挑衅和急切,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微微仰着下巴,眼波流转间全是不加掩饰的渴望,嗓音低哑得像是含着一块将融未融的糖。
“还不……过来?”
这一幕,看得陆长生喉咙发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这就是反差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时有多正经,关了门就有多疯狂吗?
古人诚不欺我!
“师尊……你这是在玩火。”陆长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了,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火是你点的。”柳师师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暗潮却出卖了她。
她赤着足,十个莹白的脚趾踩在柔软的绒毯上,微微蜷缩又舒展开来,像猫爪轻轻试探着地面的温度。
她一步步走向陆长生。
不急,不慌,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拍上。
寝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堪堪没过膝头,露出一截小腿。
灵光明灭不定地在她周身游走,像是月华碎成了千万片细鳞,贴服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映得那层肤色莹润如玉,又似初雪覆在暖瓷上,透着几分不真实的、近乎虚幻的美感。
每走一步,空气都像被她踩碎了一层,那淡淡的冷梅香便浓上一分,一缕一缕地往陆长生鼻腔里钻。
陆长生没有后退。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再拨一下就要断。
柳师师在他面前停住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她微微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暗淡的光线中像两汪深潭,潭底烧着一簇幽蓝色的火,不张扬,不炽烈,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透过目光传递过来,烧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她抬起双臂,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又像是在给他最后一个退缩的机会。
指尖先是碰到了他的肩头,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然后那双手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过,指腹掠过他颈侧时,分明感受到那里的脉搏正剧烈地跳动着,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疯狂奔涌。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双臂合拢,环住了他的脖颈。
整个人便像一条无骨的蛇,柔软地、不留缝隙地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陆长生感觉自己被一团温热的云裹住了。她身上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渡过来,前胸相贴的地方有一团火在烧,可偏偏那冷梅香又源源不断地往他脑子里灌,冰与火交替着冲刷他的神经,每一根都在叫嚣。
她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呼吸拂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他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来回地撩拨。
“怎么……”她的声音低得像一缕烟,带着几不可闻的笑意和喘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陆长生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砾,声音却还稳着那么一丝调笑:“弟子愚钝,还请师尊……亲自指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僵在半空中的双手,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陆长生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偏偏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本该是他师尊、本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女人,此刻正主动挂在他身上,用这种要命的语气说着要命的话。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承受不住了。
“啪。”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意识深处崩裂的声响。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掌心紧贴着脊背的凹陷处,隔着寝衣感受到那具躯体细微的战栗,她也在抖,和他一样。
另一只手探入她散落的长发间,指尖没入那一瀑如缎的青丝,微微收拢,将她固定在怀中。
柳师师闷哼了一声,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
下一刻,陆长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或者说,在此刻的他看来,她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缕风。
她本能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手指攥得青白,垂下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他大步流星地朝那张宽大的沉香木床走去。
步伐又快又稳,像是赶赴一场蓄谋已久的战役,不容半分犹豫。
怀中的人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的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触感却像一点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陆长生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脚步又快了几分。
“砰!”
两人一同倒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沉香木的床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锦被如水波般向四周荡开,卷着被褥间沉淀了许久的淡淡檀香,与她身上的冷梅香纠缠在一起,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柳师师仰面躺在锦被之中,散落的青丝铺陈在月白色的枕面上,如泼墨般肆意蔓延。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眼尾被情绪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像是融化了一整个春天的雪水。
她看着压下来的陆长生,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胸口。
那根手指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它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他心脏隔着肌肉和骨骼传来的震动——剧烈的、汹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轻声说,嗓音像被水泡过,软得不成样子,与平日里那个在万人面前端庄自持的宗主夫人判若两人。
陆长生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炽热而紊乱。
“师尊摸摸自己的。”他哑着嗓子说,“怕是比我还快。”
柳师师被他说得耳尖一红,别过脸去不看他,却没有收回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反而那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曲,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襟。
那一下,轻如鸿毛。
却重逾千钧。
“今晚的功课……”她的声音碎在锦被里,只剩半句飘进他的耳朵,“你自己看着办。”
三重结界之内,灵光幽幽明灭,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晃晃悠悠,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卷,边缘模糊,只剩中心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外面的月光被挡在窗外,巡山弟子的脚步声远在千里之外,整个听雨轩安静得只剩下锦被窸窣的摩挲声,和两道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交缠的呼吸。
这一夜的听雨轩,无风,无雨。
却有一场无声的惊雷,正在三重结界的最深处,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