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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十三:秋雨绵绵】

【缘十三:秋雨绵绵】 (第2/2页)

转轮王柳在道想了想。说:“净泽做事一向小心。如果能找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冥界当初就不会由他逃到人间生儿育女了。那次要不是他自动回來。还不知得找多久……”
  
  “这意思是我们根本找不到他。”阎罗大王烦躁地拍拍桌子。
  
  十位阎君沉默下來。
  
  “唉。。”阎罗大王叹了口气。“他真是个掩藏踪迹的行家。”
  
  楼雪萧忽然淡淡地插嘴:“大王掐算一下。难道还算不出他的下落。”
  
  “我掐算的准确率虽然是天冥冠军。但并不能看透世间一切呀。”阎罗大王为难地挠头。“我能看到活人和死人的前因后果。净泽既非活人也非死人。我可看不到。”他惋惜地嘀咕道:“能看到世间一切的人。从古到今。也只有彩夕一个呀。。可叹的是她竟然放弃了这种才能。”
  
  楼雪萧脸色微变。就听平等王低声道:“因为沒有那种才能。如今才可以这样微笑吧。这张照片上的她。看起來真幸福啊。”
  
  “什么照片。”阎罗大王眼睛一瞪。平等王尴尬地从桌子下面拿出增刊。阎罗大王看了封面一眼。忽然灵光一闪。“真是太凑巧了。”他若有所思地说。“在地狱里安静地过了两千年的净泽。忽然在这时候逃亡。而人世间又恰巧有一个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人……卞城王。你带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守在薇香附近。我隐隐约约觉得。净泽会去找她。”
  
  人间的雨还在下着。薇香不喜欢在雨中举行婚礼。然而这雨却沒有要停的意思。不过。婚礼中有静潮。这就足够了。她想。婚礼不过是一个短暂的仪式。另一种生活的起点。以后他们还要一起走漫长的路。只要和静潮一起。无论起点上是否有风雨。他们都可以走得很好。想到这里。薇香不再为连绵不断的雨天担忧。
  
  为保证冥神的血脉不会断绝。龙家的门槛向來只进不出。男性家主娶妻自然不提。女性家主的夫婿从來都是入赘。静潮对此不以为意。薇香对孩子将來的姓氏也不很执着。“难道孩子跟了他爸的姓。就不是冥神的后代了。”她冲电话那端的父亲吼了一声之后。再也沒人在这个问題上纠缠不清。
  
  既然一切问題都解决得差不多。婚礼进入倒计时。。静潮求婚后的第九天。薇香和他结为夫妻。世俗的手续让他们之间存在重重障碍。他们索性抛开世俗。在天地与神明的见证下。依从大地上最古老的仪式永结同心。山神为司仪。狐狸负责招待源源不断的访客。小留体型庞大无法出席。只得变成长剑在溪月堂周围晃來晃去维持秩序。
  
  尽管新郎新娘很想让婚礼从简。这个朴实的愿望却因为两家广泛的人际关系而无法实现。访客们多是妖魔精灵。它们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让新郎脸色青白、浑身打颤。而它们送來做贺礼的古董上。那些起哄的精灵吵得新娘头晕。新郎新娘正一拜天地。空中落下无数洁白的花瓣。香雨中一个声音说:“这是新郎的姐姐送的贺礼。蓬莱的仙花。”二拜高堂时。黑白无常带來的水晶球里。传出拂水公龙御道和转轮殿秘书柳扶莺的声音:“不要抢、不要抢。让我看看。。”“我先看。”“等你看完。人家也拜完了。”“难道只有你是高堂。我不是。”
  
  这些插曲让新郎感慨万分:“我们的婚礼绝对让人永世难忘”。
  
  宾客纷纷告辞。一切嘈杂终结的时候。薇香和静潮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静静地依偎。听窗外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就这样疲惫而安心地睡着了。桌上一对烛台的精灵本着职业道德。一直沒有偷看。直到听见他们均匀的呼吸。才发现新郎和新娘和衣歪倒在床畔。它们爬上红烛。“噗”的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嘿嘿。热闹的婚礼这才算是正式结束。”
  
  在溪月堂对面的山上。冥界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仗着好眼力。由始至终旁观婚礼。“真是一对璧人。”他们说。“虽然知道龙家家主的配偶一向不差。但一直为薇香大人担心。。实在想不出世间什么样的男子能与她的家世、美貌和性格相得益彰。这次真是大开眼界。”“新郎据说是天上贬落的星宿呢。”
  
  他们传小道消息的本性又要发作。却有些畏惧地看了看组长。。卞城王大人似乎沒有这方面的兴趣。对小道消息和新闻一概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按理说。一对新人都是阎君看着长大的。她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可是她一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他们紧闭着嘴。用心念交流。不知道楼雪萧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虽然听到了。楼雪萧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如冰霜。她的白裙无风自飘。长长的裙裾翻动着柔白的涟漪。她远远眺望无灯的溪月堂。一双眼睛却像无法转动的黑色石珠。怔怔地。沒有光泽。
  
  乌黑的长发不会被雨丝打湿。晶莹洁白的脸庞也不会挂上丁点水珠。夜凉。她感受不到。雨飘。她感受不到。她不是人。是神。索性让她感受不到人的种种情感也罢。偏偏心痛能让她感受到……她早知道结果一定就是这样:静潮会和薇香结合。人的爱只给人。不给神。
  
  静潮和薇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她无法否认。身为冥神的她与静潮根本沒有丝毫机会。她无法否认。薇香也爱静潮。应该得到这样的幸福。她无法否认。然而心中总有一丝不甘:是她拉着他堕入凡尘。是她为了守护他永坠地府。是她等了两千年。等到他的轮回。
  
  可是。他从來不问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所做的一切。他根本不知道。也不会在意。她身为神的崇高。她永远不变的美貌。她殷切的守护。在薇香生动活泼的笑脸前黯然失色。
  
  “无法强求。无法强求。”楼雪萧垂下眼睛。深呼吸。
  
  夜风的凉。她感受不到。胸中的凉意。來自心底。转过头。她依然是那个漠然的卞城王。
  
  “我在附近走走。”她说。“骐轮。你要时刻注意。别暴露了藏身的地方。净泽很谨慎。有些许风吹草动。他也不会现身。”
  
  说罢。白色的身影飘向层层雨帘中。
  
  夜雨潇潇。曲折的山路上新生许多青翠的苔藓。一个修长的身影拾阶而上。脚步温柔。似是怕伤到那些可爱的苍苔。
  
  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寻找前往山顶的小径。不同的是。那是一个月朗风清的夜晚。夜空不染纤尘。清凉纯净。如同某人的眼睛。
  
  想到那个人。他的嘴角一抿。强把念头压下去。
  
  这条小路不复千年之前的样子。沧海桑田。尘世的变迁最为难料。想必山顶已经很久沒有人在老松下抚琴。他仰起头。惊诧地发现一条修葺整齐的石板路向山顶蜿蜒。山上有了人家。他略一沉吟。也罢。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沿石阶走了沒几步。面前晃出一个微醺的山神。“你是來贺婚的吗。”山神上下打量他。摆摆手说:“你來晚了。婚礼已经结束了。”
  
  他冷冰冰地看了山神一眼。径直向上走去。“喂。人家新婚夫妻都休息了。你还上去干嘛。”山神急了。上前拉他一把。却陡然一震。“你。你不是妖魔。也不是鬼……你是什么人。”
  
  “人。”他的嘴角挂上残酷的微笑:“不要把我和‘人’这个肮脏的字眼相提并论。”说着一挥手。堂堂山神便如同断线的纸鸢。远远地飞了出去。连惊呼都來不及。
  
  他从容地继续向上漫步。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过。
  
  台阶顶端是他曾经夜会颜彩夕的地方。老松犹在。松下是一个不小的庭院。“溪月堂。”他默念大门上的牌匾。
  
  山间忽然一声凄厉的呼哨。七八个黑影霎时将他团团围住。空中飘來一个白衣女子。一手搀着被他扔飞的山神。“净泽。”她的声音清冷。脸上也不见一丝表情。“还不束手就擒。”
  
  他一笑。不屑与这些冥界的家伙们纠缠。形容在这一笑间化为飞烟。全然不留痕迹。
  
  “虚影。”楼雪萧眉头一蹙。知道追也惘然。回头责备山神:“你怎么连虚影都分不出來。”“他造假的技术太强啦。”山神不住咂舌。“连虚影都能把我摔飞。。”
  
  其实那不是虚影。净泽微微一笑。他仍在这些冥界的使者中间。只是借助了白狼与孔雀赠送的宝物。让他仿佛彻底消失一样。不为鬼神察觉。
  
  溪月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撑着纸伞的窈窕女子向外张望。“这么晚了。你们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她揉着惺忪睡眼。看到了楼雪萧:“老板。來了怎么不进來坐坐。我等了你一整天。”
  
  净泽一看到这女子的脸。浑身便是一震。听到那些冥间使者不住称贺。他才明白:这女子是他的后代。今日成婚。
  
  “为什么。为什么要生在我家。为什么生了这样一张脸……”他看着冥吏们纷纷走进溪月堂。不禁失神。
  
  几个惊雷之后。浩浩绵绵的细雨忽而转成气势滂沱的大雨。
  
  楼雪萧除了一句“恭喜”之外。再想不出恰当的贺辞。薇香看她神色凝重。只当她今天身负重要任务。于是关切地问:“你们大半夜在山里晃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楼雪萧避开她的目光。幽幽说:“上次你和静潮寻访七星杯时捉到的狼妖和孔雀。被关入十七层。沒想到。那两个妖怪偷吃过瀛洲的秘果。地狱的封印沒能拘束他俩。他们溜出十七层。打算逃走的时候。偶然发现十八层的入口。又在十八层中煽动一个囚徒一同逃了。”
  
  她稍停片刻。说:“不仅如此。那个十八层的囚犯还打破了牢笼。现在冥间正为缉捕他们和修复十八层忙得不可开交。”
  
  “早知道那两个家伙是祸害。就喂春空吃了。。”薇香叹口气。“可是我小的时候。你说过解决这种问題不能一杀了之。这次可为难了。”
  
  “有什么为难的。抓回去不就行了。”静潮在一边打着哈欠插嘴。“那些逃跑的家伙别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要抓获那逃犯。实在很难。”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骐轮深深地叹息:“那个家伙。是初代的拂水公啊。上一次从地狱逃跑到人间。销声匿迹几十年。这一次还不知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他。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却是个假的。”
  
  “初代拂水公。”薇香微微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那个遥远的梦境。。在梦里。她是白发妇人颜彩夕。微笑着与那神情孤高的男子说再会。
  
  她心中只是这样一想。一旁的楼雪萧已感知她的心意。“薇香。。他是來见你。”楼雪萧难掩惊异。“他为什么來找你。”
  
  薇香心虚地耸耸肩:“可能他只想看看自己的后代是什么样。”
  
  “不。”楼雪萧坚定地反驳。“他不是來看自己的后代。而是來见颜彩夕转世的人。他为什么会认识彩夕。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你跟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个故事可就长了。”薇香苦涩地一笑。“我比较在意的是。他离开十八层之后想干什么、干了些什么。”
  
  楼雪萧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这里的雨整日不停。你知道吗。北方现在却是严重的干旱。”她回头看着薇香。郑重地说:“我不知道净泽想干什么。但我知道。是他招來这场雨。并且煽动魃在北方散布干旱。”
  
  雨啊。下吧。。冲洗人留下的肮脏痕迹。
  
  让愚蠢自大的人再一次见识他们所不能掌控的伟力。直到。。死。
  
  净泽在空中展开宽大的青色衣袖。露出残忍的微笑与雨丝嬉戏。
  
  “卞城王楼雪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自言自语。“你会成为我的同伴。。关心、爱护着‘人’。为他做出牺牲。却被他遗忘。‘人’是多么薄情的种族。你心里的那一丝不甘。会让你成为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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