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传艺 (第1/2页)
洪七公一条腿搭在石碾子上,嘴里叼着根鸡骨头,斜着眼把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老叫花子只教三天。”
黄蓉差点跳起来:“三天?三天能学什么?”
“学多少算多少。”洪七公嘬了一口鸡骨头,
“过了这村没这店,往后自己琢磨,老叫花子又不是你爹,还能给你喂一辈子饭?”
黄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拿眼睛剜他。
“行了。”洪七公拿鸡骨头朝杨康和郭靖点了点,
“你们俩,学降鹰十八式,这套是擒拿手,刚猛路子,郭靖底子稳,力气大,学了近身不吃亏。”
他又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笨是笨了点。”
郭靖挠了挠后脑勺,没吭声。
洪七公又指杨康:“你枪法是好,可万一让人贴了身,长枪耍不开,这套就是你保命的本钱。”
杨康点头:“明白了。”
“你们俩。”洪七公的鸡骨头转向黄蓉和穆念慈,
“打狗棒法,三十六路,不在力气,在巧,在变,在骗。”
黄蓉眼睛亮了,伸手去够那根鸡骨头:“棒呢?棒在哪儿?”
洪七公把鸡骨头往高处一扬,黄蓉没够着。
他从石碾子上跳下来,从麦秆垛里抽了根细竹竿,掂了掂。
“走走走,出去。”
打麦场上,太阳刚爬到树梢。
洪七公让杨康和郭靖站他跟前,背着手踱了两步。
“降鹰十八式,第一式,苍鹰敛翼,看好了我出手一次”
他忽然动了。
两手从身侧抬起来,看着慢慢的,到胸前猛地一合,虎口卡住郭靖两条小臂,往外一旋、往下一沉、往内一锁。
郭靖两条胳膊被他箍在胸前,脸红脖子粗地挣了一下。
纹丝不动。
“前辈好大的力气!”郭靖脸都憋红了。
“屁的力气。”洪七公松开他,“是巧劲。”
他拍了拍郭靖腰侧:“力从这儿发。你把他腰劲卸了,他胳膊再粗也使不上。懂不?”
郭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试试。”
郭靖笨手笨脚地比划了一遍。
左手抬高了,右手慢了半拍,合到胸前的时候整个人晃了晃,脚底下却没动。
洪七公“咦”了一声,蹲下去捏了捏郭靖的小腿肚子。
“邪了门了。”他站起来,拉过杨康的手按在郭靖后腰上,“你摸摸。”
杨康按上去,郭靖腰胯沉得很低,两条腿像钉子扎进地里,上半身都晃成那样了,底盘纹丝不动。
“这叫老树盘根。”洪七公拍了拍郭靖肩膀,“你笨是笨,可这根子,练不出来。”
郭靖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
杨康在旁边看了一遍,已经能比划出来了。手法走势、角度、虎口卡哪儿、关节锁哪儿,他心里都有了数。
洪七公瞅了一眼:“杨小子有底子,学得快。”
他让两人面对面站好。
“来,郭靖锁杨康。杨康你受着,别还手。”
郭靖一把扣上来。力气不小,位置不对。本该锁关节,他扣在了小臂肉上。杨康轻轻一扭就滑出来了。
洪七公上前把郭靖的手往杨康腕骨处挪了两寸:“这儿。”
郭靖又试。位置对了,发力却从肩膀来的。
洪七公抬脚踢了踢郭靖后膝窝:“腿弯。沉下去。”
郭靖膝盖一屈,人矮了三分。
这一矮,腰劲自然送上了手臂。
杨康手腕被他死死锁住,骨头都咯吱响了一声。
“感觉到了?”洪七公问。
杨康点头。
“这就是根劲。”洪七公说,
“你比他巧,可巧能练。这根子,练不出来。”
郭靖赶紧松手,紧张地看了杨康一眼。
杨康揉了揉手腕,只说了一个字。
“来。”
洪七公从胳肢窝底下抽出那根细竹竿,朝黄蓉和穆念慈走去。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他把竹竿挽了个花,“第一式,棒打狗头。”
竹竿忽然朝黄蓉头顶劈下来。
黄蓉本能抬手挡。
竹竿停在她额前一寸。
“看着是劈。暗藏七个变化。”
洪七公收起竹竿,比划着,
“劈到一半,能变招式,反撩,你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关键是骗。你让他以为你要打头,他就护头。他一护,空门就露了。”
他把竹竿递给黄蓉:“你来。”
黄蓉接过来,掂了掂,一棒劈下去。
动作分毫不差。
“哟。”洪七公眉毛一挑,
“黄老邪没白养你这个闺女。”
黄蓉下巴一翘,得意得很。
洪七公又看穆念慈。
穆念慈接过竹竿,劈了一记。力道有,竹竿带起风声。但手腕是硬的,像甩鞭子。
“不对不对。”洪七公托了托她手腕,“白蟒鞭是甩,腕走大弧。打狗棒是点,腕走寸劲。你这手腕改不过来的话,一辈子使不好棒法。”
穆念慈没说话,又劈了一记。手腕松了些,竹尖微微一颤。
洪七公点了下头:“对三分。再改。”
黄蓉那边已经劈了十几下,越劈越快,忽然竹竿在半空中变了向,从竖劈变成斜削。
“前辈前辈!”她蹦起来,“第四个变化!我打出来了!”
“第七个你都打出来了,自己没瞧见。”洪七公头都没回。
黄蓉愣了,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竹竿。
洪七公站在穆念慈跟前,看她一招一招拆开练,劈一棒,顿一顿,想一想,再劈。
“稳。”洪七公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别跟那丫头比快。她快她的,你慢你的。慢有慢的好处,慢,你看得清河里的水往哪儿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