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不速之客 (第2/2页)
但想要深入“茧”内,必须先破开外层的草木屏障。
而郭乾在屏障上,留下了一个“漏洞”。
一个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设计的漏洞——在花海西侧边缘,一株罕见的“月见草”正在盛开。这种草只在月夜开花,花香能吸引低阶妖兽,是外门弟子常采的药材之一。郭乾让那株月见草的气息稍微外泄,像黑暗中一盏微弱的灯,吸引着飞蛾。
“好了……”
郭乾收回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璃月扶住了他。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郭乾心头一暖。他站稳身体,转头看向璃月布下的隐匿阵法——核心区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周围完全融合的花海景观,连他都看不出破绽。
“只能维持两个时辰。”郭乾喘着气说,“我的灵力不够,心神也撑不了太久。”
“够了。”璃月说,“两个时辰,足够我恢复一些。你……”
她看着郭乾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片冰蓝色花瓣,塞进他手里。
“拿着。一旦有危险,立刻捏碎。不要逞强。”
郭乾握紧花瓣,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花海外围,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一弯新月挂在东边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郭乾沿着小径往外走,越走越远,璃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海深处。
走到花海边缘时,郭乾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核心区域一片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夜风吹过花海的沙沙声。璃月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郭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药囊,开始弯腰“采药”。
他采得很认真,像任何一个为了完成宗门任务而奔波的外门弟子。手指拂过草叶,掌心感受着露水的湿润,鼻尖嗅着草木的清香。他刻意放慢动作,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专注,偶尔还会停下来喘口气,擦擦额头的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影渐移,星辰流转。
郭乾的药囊渐渐装满,但他没有停,继续在花海外围徘徊。他的灵力在缓慢恢复,心神也逐渐平复,但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契约联系传来璃月平稳的调息波动,她在快速恢复,这让他稍微安心。
但那股恶意气息,始终没有离开。
它在西侧树林里徘徊,像幽灵,像鬼魅,时远时近,时隐时现。郭乾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在试探,在寻找破绽。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继续采药,偶尔还会低声哼几句青云宗外门弟子常唱的山歌小调。
一个时辰过去了。
郭乾的药囊已经装满,他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从怀中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清水冰凉,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干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估算着时间——再有一个时辰,隐匿阵法就会失效。
必须在那之前,让璃月恢复足够的力量。
或者……让这个不速之客离开。
郭乾正想着,忽然,契约联系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不是璃月,而是来自西侧树林——那股恶意气息,动了。
它不再徘徊,而是朝着花海边缘,缓缓靠近。
郭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下水囊,站起身,装作要继续采药的样子,朝着与那股气息相反的方向走去。但他的脚步很慢,耳朵竖起,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夜风吹过树林,带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虫鸣声,远处溪流的水声。
还有……脚步声。
很轻,很缓,像猫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
但郭乾听见了。
他停下动作,弯腰去采一株车前草,手指触到草叶时,余光瞥向西侧树林。
一个人影,从树林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瘦削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袍,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片不祥的乌云。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容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冰冷如刀,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男子停在树林边缘,没有立刻进入花海。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花草,扫过坐在青石上的郭乾,扫过郭乾脚边的药囊,扫过整片花海外围。那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检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
然后,他的鼻翼动了动。
像猎犬在嗅探气味。
郭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继续采药,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采下一片车前草的叶子,塞进药囊,动作自然得就像做了千百遍一样。但他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那个黑袍男子,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男子嗅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郭乾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像在审视,在评估。郭乾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探究与怀疑,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但他没有回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只是继续采药,偶尔擦擦汗,偶尔捶捶腰,像一个劳累了一天的普通外门弟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袍男子始终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夜风吹动他的黑袍,吹动兜帽的边缘,露出小半张脸——那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刀锋,下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蜿蜒。
郭乾记住了那张脸。
也记住了那道疤痕。
终于,黑袍男子动了。
他抬起脚,踏入了花海。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郭乾的心上。郭乾能感觉到,对方在朝着花海深处走去——不是核心区域,而是那个“漏洞”,那株月见草的方向。
果然上钩了。
郭乾心中稍定,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继续采药,慢慢朝着与黑袍男子相反的方向移动,拉开距离。但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契约联系上——一旦璃月的气息有丝毫泄露,他就会立刻捏碎花瓣信物。
黑袍男子走到月见草前,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月见草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检查一件工具,一件武器。
“月见草……”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月见草?”
郭乾的心跳再次加速。
但他没有停,继续采药,甚至故意弄出一些声响——折断草茎的声音,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药囊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在提醒对方:这里有人,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在采药。
黑袍男子抬起头,看向郭乾的方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郭乾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短,但探究的意味更浓。郭乾能感觉到,对方在犹豫——是继续探查花海深处,还是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外门弟子?
终于,黑袍男子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不再看月见草,而是转身,朝着郭乾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
郭乾握紧了手中的花瓣信物,掌心渗出汗水。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味道,像腐烂的泥土,像凝固的血。
十步,九步,八步……
黑袍男子在郭乾身后五步外停下。
“小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在这里,采了多久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