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天赦集结与异常预兆 (第2/2页)
核心问题:通关奖励是什么?惩罚机制的具体阈值?副本场景的生成逻辑?”
打完这些,他看向顾夜:“那个守岁人司晨,有没有说副本的奖励具体是什么?”
“他说可以获得‘查阅更多资料的权限’,包括顾晓死亡的完整记录。”顾夜顿了顿,“还提到了‘基因解锁’。”
“基因解锁……”苗青岩若有所思,“这可能对应现实中‘神药剂’的效果。如果神药剂真的是‘基因解锁液’,而副本奖励是更安全、更高效的解锁方式,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人愿意冒险参与。”
他站起身,走到技术科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虹膜验证,指纹解锁。保险柜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现金,只有三支装在透明容器里的紫色液体。
神药剂。最新型号,纯度97%,黑市上一支能换半个待规划区一个月的口粮。
“上个月查获的。”苗青岩拿起一支,对着灯光观察,“检测报告显示,它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将人体细胞活性提升300%,力量、速度、恢复能力全面增强。但代价是……不可逆的基因崩解。所有注射者都在一个月内死于多器官衰竭,死状凄惨。”
“顾晓在录像里说,这不是药,是基因解锁液。”顾夜说。
“准确说,是劣质的、不完整的、有巨大缺陷的解锁液。”苗青岩将药剂放回保险柜,“如果副本奖励是完整的、无副作用的基因解锁,那它的价值,确实值得用命去赌。”
他关上保险柜,转过身来。
“最后一个问题,顾夜。”苗青岩盯着他的眼睛,“你相信那个司晨吗?”
顾夜沉默了几秒。
“我不相信他。”他说,“但我相信他给我的信息有一部分是真的。他需要我进入副本,需要我通关,至少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他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理由?”
“直觉。”顾夜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还有,如果他想杀我,在废车场就可以动手。没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给我解释规则,还提醒我带团队。”
苗青岩点了点头。这个理由,符合逻辑。
“那么,我们需要做三件事。”他重新坐回控制台,调出新的界面,“第一,在副本开始前,尽可能收集关于‘长安诡夜’这个副本的信息。既然它是历史重构-唐,那唐朝的历史、文化、社会结构,都可能成为关键。”
“第二,制定团队协作的基本协议。谁负责指挥,谁负责战斗,谁负责分析。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里,明确的角色分工能避免混乱。”
“第三……”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我们需要武器。不是枪,枪对守岁人无效,对副本里的东西可能也无效。我们需要……能对抗规则的东西。”
“那种东西存在吗?”林骁问。
“如果规则存在,就一定有对抗规则的方法。”苗青岩说,“顾晓通过了两个副本,说明她找到了某种方法。我们需要找到她留下的线索。”
顾夜想起了顾晓的笔记本。那本被撕掉三页的笔记本。
“我家。”他说,“顾晓留了些东西。但现在去可能已经晚了,对方既然在扫描我的档案,很可能也监视着我的住处。”
“走地下管线。”林骁说,“我在特战队时负责过松江地下管网的检修,有一条应急通道可以从警务署直接通到你家后巷。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前提是通道没塌。”
顾夜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零七分。
倒计时:20小时51分。
“走。”
松江的地下管网建于灾变前,原本是这座城市的血管。如今三十年过去,大部分管道已经坍塌或被积水淹没,只剩下少数几条军方维护的应急通道还能通行。
林骁打头,顾夜居中,苗青岩殿后。三人沿着锈蚀的铁梯爬下十二米深的竖井,踩进了齐膝深的污水中。手电光刺破黑暗,照亮两侧爬满苔藓和不明菌类的管壁。空气潮湿浑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
“前面左转,第三个检修口上去,就是你家的后巷。”林骁的声音在管道里带回音,“但有个问题,那条巷子正对着待规划区的监控塔,如果真有人在监视,我们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有其他出口吗?”
“有,但要多绕四十分钟。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顾夜思考了两秒:“监控塔的覆盖范围是多少?”
“半径三百米,但东北角有个盲区,是旁边废弃变电所的阴影。”苗青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居然在这种环境下还拿着一个微型终端在查看地图,“如果我们在检修口下方等三分钟,监控塔的旋转周期是五分钟,我们有三十二秒的时间窗口穿过阴影区,进入你家后院。”
“你怎么知道监控周期?”
“我设计的安防系统。”苗青岩的语气理所当然,“去年署里要求加强待规划区监控,我优化了算法。旋转周期原本是三分钟,我改成了五分钟,这样能节约28%的能耗。”
顾夜和林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带上苗青岩,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三人在污水中跋涉。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是变异老鼠,也可能是更糟糕的东西。但林骁始终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战术手电稳定地照亮前路,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只剩三颗银色子弹的配枪——虽然可能没用,但握着能让人安心。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检修口下方。
头顶是圆形的铸铁井盖,边缘有微弱的光线渗下来。苗青岩看着终端上的倒计时:“还有四十七秒,监控塔会转向西侧。倒计时结束后,我们有三十二秒。”
三人屏住呼吸。
污水在脚下缓慢流淌。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可能是发电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顾夜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了顾晓,想起她最后一次回家,也是从这条巷子翻墙进来的,说有人在跟踪她。顾夜当时以为是她太紧张,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守岁人,或者其他天赦者。
“三、二、一——上!”
林骁猛地顶开井盖,率先翻了上去。顾夜紧随其后,然后是苗青岩。三人冲出检修口,冲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达三米的砖墙。正前方五十米外,就是待规划区那栋十二层高的监控塔,顶部的探照灯正在缓慢转向西侧,光束扫过远处废墟的轮廓。
三十二秒。
顾夜带头冲刺,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他跑到自家后院那堵矮墙前,甚至没有减速,直接踏墙借力翻了过去。林骁和苗青岩也紧随其后翻过。
三人落地,滚进后院的杂物堆后,屏住呼吸。
探照灯的光束缓缓转回,从墙头扫过,然后继续向东。
他们没被发现。
顾夜的家是一座老旧的砖木结构平房,原本是灾变前松江老城区的民居,三十年的风霜让外墙布满裂纹,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但这里是顾夜和顾晓长大的地方,每一道裂纹,每一块缺瓦,都承载着记忆。
后门的锁已经被撬开了。
不是技术开锁,而是暴力破坏——门框整个变形,锁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从门板上扯了下来。顾夜的心沉了下去,他抽出腰间的弹簧刀,示意林骁和苗青岩留在外面掩护,自己先潜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所有家具都被掀翻,抽屉被拉开,物品散落一地。书架被推倒,书籍和杂物混杂在一起。墙壁上,有人用红色的颜料——或者是血——画了一个巨大的符号。
那是一个沙漏。但沙漏的上下两部分并不是对称的,而是扭曲的,仿佛在流动,在旋转。沙漏的中央,是一个眼睛的图案。
和司晨面具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顾夜快速穿过客厅,冲进里间。顾晓的房间也被翻得底朝天,但顾夜的目光立刻被床头柜吸引——柜子被移开了,露出了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暗格的门已经被强行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笔记本不见了。
但顾夜没有绝望。他走到房间角落,用脚踩了踩地板上第三块木板的边缘。木板微微翘起,他蹲下身,用手指抠进缝隙,用力一掀。
木板下面,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个铁盒。比之前那个大,也更旧,表面布满了锈迹。顾夜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笔记本,只有三样东西:
一把老式的、黄铜外壳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永远停在三点四十七分。
一张泛黄的照片,是顾夜、顾晓和父母的合照。照片背后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哥哥。”
还有一个……钥匙。银色的,造型古朴,表面蚀刻着和U盘上类似的纹路。
顾夜拿起怀表,发现表壳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当时间失去意义,记住开始的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屋外突然传来林骁压低的警告声:“有人来了!”
顾夜将三样东西塞进口袋,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他刚落地,就看见巷子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不是守岁人。是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手里端着顾夜从未见过的枪械——流线型的外壳,透明的能量导管,枪口处有淡蓝色的光晕在旋转。
他们的左臂上,都有一个银色沙漏的臂章。
“天赦者编号907,顾夜。”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冰冷而机械,“请配合我们的调查。重复,请配合调查。”
林骁已经挡在了顾夜身前,苗青岩则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信号***——那是他从技术科带出来的。
“你们是谁?”顾夜问,手已经握住了弹簧刀。
“守岁人特别行动组,代号‘清道夫’。”男人说,“你涉嫌违规获取观测者协议信息,并试图建立非法团队。根据协议第4条第12款,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系统日志。”
“司晨知道你们来吗?”
这个问题让三个男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半秒,但顾夜捕捉到了。
“看来不知道。”他说,“你们是另一派的。升维派,对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枪,枪口的蓝光骤然变亮。
“最后一次警告,编号907。放下武器,跟我们走。反抗将视为对观测者协议的严重违反,我们将有权使用致命武力。”
顾夜看向林骁,点了点头。
看向苗青岩,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我妹妹顾晓,编号809,是不是你们杀的?”
沉默。
“那就是了。”
顾夜动了。
他不是冲向对方,而是冲向侧面——那里堆着一摞废弃的砖块。他一脚踹在砖堆底部,几十块红砖轰然倒塌,砸向那三个男人。同时,林骁从另一侧冲出,没有用枪,而是直接抓起墙边一根生锈的铁管,抡圆了砸向离他最近的人。
苗青岩按下了***。
刺耳的噪音瞬间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高频脉冲,专门针对电子设备。三个男人的头盔显示器同时闪烁,动作出现了半秒的迟滞。
就是这半秒。
林骁的铁管砸中了第一个男人的肩膀,作战服碎裂,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那不是血肉,而是银色的合金骨骼和仿生肌肉纤维。
机械义体!
男人被砸得后退两步,但随即稳住了身体。他扔掉枪,双手一甩,十指指尖弹出三十厘米长的银色利刃,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着寒芒。
“清除威胁。”他冰冷地说。
另外两个男人也扔掉了枪,启动了同样的利刃。
但顾夜没有停下。他借着砖堆倒塌的掩护,已经冲到了后院墙边,一跃而上,然后转身,对林骁和苗青岩大喊:“分开跑!老地方汇合!”
“想跑?”为首的机械男人双腿弯曲,然后猛地弹射而起,直接跳起四米高,扑向墙头的顾夜。
就在这时,时间又“卡”了一下。
不是错觉。顾夜清晰地看到,男人在空中的动作突然变慢了,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而他自己的动作却没有受影响,他轻松地侧身,避开那记致命的扑击,然后一脚踢在男人胸口,借力翻过墙头。
落地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墙壁的巨响,以及林骁的怒吼。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向前跑。
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开始发热。
他掏出怀表,发现那三根静止的指针,开始动了。
不是正常的转动,而是跳动。秒针从3跳到了4,分针从47跳到了48,时针从3跳到了4。
三点四十八分。
然后怀表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光芒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倒计时调整:首次副本开启时间提前至今日酉时(17:00)”
提前了六个小时。
而此刻,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顾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机械男人没有追来。他们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仿佛在接收什么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表塞回口袋,然后转身,冲进了松江特区黎明前最后的阴影中。
倒计时:13小时22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天空之上,那道银色的裂痕,又一次悄然展开。
这一次,它停留了整整十秒。
松江特区至少有一百人看到了它。
其中四个人,同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