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衡的告白 (第1/2页)
沈鹿溪觉得,自从“神主转世”这个重磅炸弹砸下来后,她的日子就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先是魔尊看她的眼神,从“暴躁老板”微妙地转向了“藏着万年心事的复杂老板”,天气倒是稳定了不少,但偶尔对视时那眼底翻涌的深沉,让她压力更大——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个旷古绝今的超级大项目没交付。
烛龙依旧社恐且双标,但投喂桂花糕的频率明显上升,偶尔还会用那种“老父亲看自家崽终于出息了”的欣慰眼神瞟她一眼,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试图用疯狂工作(修改贸易草案、优化魔域KPI考核系统)来麻痹自己,逃避这诡异的新常态时,仙门的传讯符到了。
不是官方文书,而是清衡仙君私人的、带着清冷松香气息的玉简,内容言简意赅:“未时三刻,清虚宗外门石阶,盼一见。”落款只有一个飘逸的“衡”字。
沈鹿溪捏着玉简,心里直打鼓。清衡仙君……这位可是仙门第一人,颜值与实力并存,气质清冷如谪仙。之前几次接触,他看她的眼神就够复杂了,现在自己“瑶姬转世”的身份估计也瞒不过这些大佬。他找她干嘛?代表仙门来谈判?还是……也来追忆万年往事?
弹幕已经先一步兴奋起来:
【匿名】:清衡私约!修罗场要素察觉!
【匿名】:仙门第一人主动邀约,女主排面!
【匿名】:我赌五毛是来告白的!八百年的梦啊!
【匿名】:也可能是来斩情劫的(狗头)。
【匿名】:地点选在外门石阶?有点意思,不是正式场合。
去,还是不去?沈鹿溪只纠结了三秒。打工人の觉悟:该面对的甲方(?)迟早要面对,逃避只会让问题像滚雪球。而且,她也确实想弄清楚,清衡和“瑶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往。
于是,未时三刻,她准时出现在了清虚宗那著名的、号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白玉石阶前。清衡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未着繁复的仙君礼服,只一袭简单的月白广袖长袍,墨发半束,站在缥缈的云气与无尽石阶的背景下,真如画中走出的仙人。只是,那仙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探究与震惊,而是沉淀了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沈姑娘。”他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清衡仙君。”沈鹿溪回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不知仙君唤我前来,有何指教?”标准职场开场白。
清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转身,示意她随他沿着石阶慢慢向上走。风很大,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吹散了沈鹿溪些许紧张。
石阶蜿蜒,深入云海。两侧是苍劲的古松和偶尔掠过的仙鹤,景色绝美,但沈鹿溪无心欣赏。她跟在清衡身后半步,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问那些前世的事儿。
倒是清衡先打破了沉默:“沈姑娘近日,可还安好?北境之事,听闻凶险。”
“还好,多谢仙君关心。”沈鹿溪客气道,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仙君……想必也知晓了我的……另一重身份?”
清衡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嗯。瑶姬神主……当年,我曾有幸,于瑶池仙会上,得见神主风采。”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悠远的怀念,“光华内敛,泽被苍生,令人心折。”
沈鹿溪听得有点脸红。被这样一位高岭之花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描述“前世的自己”,感觉……怪羞耻的。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仙君梦了八百年的背影,也是……?”
清衡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他们此刻站在一段突出的观景台上,下方是翻涌的云海,远处仙山楼阁若隐若现。他的眼神清澈而直接,不再有任何掩饰。
“是。”他坦然承认,“自八百年前踏入仙途,初窥天道,我便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永远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立于金光之中,渐行渐远。我追不上,喊不应。这个梦,伴随了我每一次闭关,每一次突破,成了我的心魔,亦是我的……执念。”
他看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此刻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直到那日,在魔域街市,看到你蹲在路边,笑着将一块桂花糕分给流浪的灵猫。你转过头来……梦里的背影,就在那一刻,转了过来。你的脸,和梦中模糊的轮廓,重合了。”
沈鹿溪屏住呼吸。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跨越八百年的寻觅与确认,冲击力依然巨大。
“我用了很久,才说服自己,这或许不是巧合,而是……因果。”清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天道告诉我,你是我的情劫,斩了你,便可道心圆满,直指大道。我试过。”
沈鹿溪心头一紧。
“在人间,看到你救那些孩子的时候。”清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坦荡而温柔,“我举不起剑。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我看着你,八百年的执念,瞬间有了具体的模样。那不是该被斩断的‘劫’,那是我等了太久,终于找到的……答案。”
风更大了,吹得沈鹿溪发丝飞扬。她看着清衡,他眼中没有仙门第一人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淡淡的、释然的悲伤。
“所以,仙君今日找我,是来……‘斩答案’的?”沈鹿溪试探着问,心里有点乱。
清衡却摇了摇头。他从广袖中取出一个朴素无华的木匣,递到她面前。“不。我是来,把这个交给你的。”
沈鹿溪疑惑地接过,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信笺。纸张材质各异,有的已经泛黄,有的墨迹犹新,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封口,没有署名,更没有收件地址。
“这是……?”
“八百年间,每次梦醒,或心绪难平之时,我便写一封信。”清衡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文字,“不知写给谁,不知寄往何处。只是觉得,有些话,必须写下来。一共……一千零七十三封。”
一千零七十三封。沈鹿溪看着那满满一匣的信,手指微微发抖。八百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提笔与搁笔,将无处安放的情思与寻觅,付诸笔墨,却只能尘封于匣中。这份沉默的重量,几乎让她拿不住这小小的木匣。
“现在,我知道该寄给谁了。”清衡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虽然迟了八百年……或许,更久。但,它们终于有归处了。”
沈鹿溪的鼻子猛地一酸。她紧紧抱着木匣,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可能,不是你梦里那个完美的神主。我挺没用的,爱哭,怕死,只想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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