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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误会

第二十八章 误会 (第1/2页)

学院主楼,临时软禁会客室,时间在沉默与紧绷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院长在听闻丹尼尔关于“监视影像备份”的关键提示后,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多作解释,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查看!你们待着别动,谁来都别开门!”,便带着近乎惊慌的神情,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甚至差点撞到门外值守的骑士。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再次紧闭,落锁声沉闷。
  
  会客室内,重归令人窒息的寂静。
  
  阳光偏移,窗上的彩绘画影在地板上拉长、变形。
  
  四个人暂时无事可做,只能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囚笼中,茫然地、焦灼地等待着。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筋,紧绷欲断。
  
  “……”
  
  阿雷斯背靠着远离众人的墙壁,双臂环抱,那双总是湛蓝温和的眼眸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死死地、毫不掩饰地锁定在丹尼尔身上,里面翻涌着未消的怒火、深深的质疑,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冰冷隔阂。
  
  阿雷斯紧闭着嘴唇,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再次爆发的冲动。
  
  琳低着头,站在丹尼尔和阿雷斯之间那片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地带,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制服裙摆。
  
  她像一道脆弱却固执的屏障,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压力。
  
  琳偶尔会飞快地瞥一眼丹尼尔,眼中满是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但当目光触及阿雷斯冰冷的视线时,又会受惊般垂下眼帘。
  
  由于他们三人之间弥漫的、近乎实质的低气压,再加上原本就性格沉静、此刻似乎还在努力平复昨夜恐怖经历的河允,会客室里的空气简直凝固了。
  
  河允独自坐在最远的窗边高背椅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似乎在进行某种东方调息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真让人不舒服。’
  
  丹尼尔心中烦躁....身体和心情都糟透了。
  
  首先,他昨天经历了一场超自然的恶战,还被迫“自残”,最后虽然被治愈魔法处理了伤口,但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被琳的安眠魔法放倒,裹着一身汗水和尘土直接睡到了天亮。
  
  此刻,皮肤传来粘腻不适的感觉,让丹尼尔浑身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快速嗅了嗅自己衬衫领口的气味,混合着汗水、青草、尘土,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或草药的复杂味道。
  
  可能因为已经习惯了,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具体闻起来如何。
  
  ‘早知道会搞成这样,昨晚回来第一件事就该冲去洗个战斗澡……不,应该说压根就不该答应琳那个安眠魔法。’
  
  丹尼尔懊恼地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身上是否会有明显的异味,在这种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失礼。
  
  他下意识地想向旁边挪动一点,拉开与琳的距离,免得让她闻到不好的味道。
  
  然而,刚刚有轻微移动的意图,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的琳,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几乎是本能地、反而向他靠近了一步。
  
  “你怎么了?丹尼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琳担心地小声问道,黑眸中满是紧张,似乎觉得他突然的移动是因为察觉到了新的危险或异常。
  
  丹尼尔被她这过度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闷。”
  
  丹尼尔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他心中自嘲。
  
  胸口的幻痛虽然还在隐隐作祟,但此刻近在咫尺的琳,眼神清澈,充满了纯粹的担忧,不再有昨夜那种空洞的疯狂或偏执的占有欲,更接近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甚至有些笨拙地关心着他的乡下少女。
  
  也许是逐渐适应了?
  
  适应了这种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生理性不适?
  
  还是说,此刻“正常”的琳,本身就能缓解那份源自死亡记忆的恐惧?
  
  ‘对琳来说,现在的我…恐怕跟垃圾没什么两样吧。’
  
  丹尼尔脑中另一个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琳记得昨晚事件的全部过程,清楚他是如何制服那个“犯人”的。
  
  通过自残引发痛觉共享。
  
  琳也完全有理由质问,为什么他明明有更温和的方法,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承受被“獠牙”刺穿、濒临死亡的痛苦幻象,甚至在她“奄奄一息”时,还在进行冷酷的“测试”。
  
  甚至可以说,如果是琳而不是阿雷斯,用那种充满愤怒和受伤的眼神质问他,他或许反而更能理解,甚至会觉得是应得的。
  
  毕竟,阿雷斯的愤怒,更多是出于一种“保护者”的正义感和对“青梅竹马受伤害”的本能愤怒,而琳本人才是那个真正“经历”了痛苦的人。
  
  在这种阿雷斯持续用冰冷目光怒视、琳夹在中间忐忑不安、整体气氛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丹尼尔再次叹了口气。
  
  他决定不再躲避,转而看向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真的…不觉得难受吗?或者…不生气?”
  
  “嗯?”
  
  琳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你‘快要死了’。”
  
  丹尼尔艰难地吐出这个词,目光没有回避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可以有别的选择,至少…不会让你经历那种…被刺穿的痛苦。”
  
  “啊,那个啊。”
  
  琳愣了一下,随即,她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淡、却异常干净的微笑,带着点释然说道:“因为我知道…我不会真的死,不是吗?那些都是…幻觉。虽然很痛,很可怕…”
  
  琳瑟缩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感受,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道:“但我知道,是假的。”
  
  “这话是没错…”
  
  丹尼尔想含糊地应过去,但琳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
  
  “丹尼尔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养那只野狗的事吗?”
  
  琳忽然问道,黑眸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
  
  “就是那只瘦骨嶙峋、自己跑来的野狗?”
  
  丹尼尔皱眉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属于真正童年的画面浮上心头,微微一笑说道:“你和阿雷斯还偷偷从家里拿了肉去喂它。”
  
  因为那是段比较“出格”的记忆,所以他印象挺深。
  
  “对啊。”
  
  琳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说道:“那时候,你非说应该把那只狗杀了。我们哭着求你,抱着狗不让你靠近。”
  
  那也是丹尼尔记忆中,第一次挨阿雷斯的打。
  
  那个平时总是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年,为了保护一只流浪狗和他眼中的“残忍”行为,红着眼睛对他挥了拳头。
  
  即便被打得嘴角流血,当时的丹尼尔还是推开了他们俩,设法用削水果的小刀刺伤了那只狗,结果反被受惊的狗咬伤了手臂。
  
  “后来才知道…那狗得了很厉害的传染病。”
  
  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感慨说道:“我们几个…都因此病了好几个星期,发烧,出疹子…差点真的没挺过来。”
  
  那是一段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记忆。
  
  听说阿雷斯和琳后来都哭着向他道过歉,但当时的他正躺在床上,因感染和高烧而神志不清,只是后来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和姐姐的转述中,拼凑出了这些事。
  
  “对啊,从那时候开始吧……”
  
  琳转过头,重新看向丹尼尔,黑眸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那光芒并非指责,而是一种了悟?
  
  “我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你有时候做一些让人看不懂、甚至觉得过分的事…背后,似乎总有你自己的理由。虽然你从来不说。”
  
  琳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就像我们偷偷跑去废弃的风车房顶上玩,结果你把唯一的绳子割断了,害我们差点下不来;还有酒馆大叔珍藏的橡木桶,你说有奇怪的味道,非要打开看看,结果里面的酒全坏了……”
  
  琳列举着童年那些“丹尼尔制造的麻烦”。
  
  “虽然每次你的行为都让人摸不着头脑,生气又无奈,但最后…好像总能发现,你那么做,是有原因的。风车房的横梁其实早就被虫蛀空了,酒桶里真的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
  
  丹尼尔沉默了。
  
  那些久远的、属于“真正”童年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那时的他,或许就隐约展现出某种对危险和异常的直觉?
  
  只是被当成了“调皮”或“古怪”。
  
  “这次…也是这样,对吗?”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说着。
  
  即使琳“记得”自己承受着“利齿”刺穿全身、手臂“几乎被撕裂”的痛苦,此刻的她,眼中却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种清澈的理解,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是因为你无法说出理由,所以才什么都没说的,对吧?”
  
  丹尼尔感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热流,混杂着愧疚、震惊,以及一丝被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的、近乎沉重的颤栗。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在经历了那样恐怖的“濒死”幻觉后,没有指责,没有追问,反而基于过往点滴,对他这个“施害者”报以如此纯粹、甚至显得有些“盲目”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阿雷斯的愤怒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害怕。
  
  丹尼尔开始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害怕未来某天,这份信任会在真相面前彻底粉碎,带来更深的伤害。
  
  “没关系,”
  
  琳仿佛看懂了他眼中的震动和挣扎,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轻柔却坚定,脸颊微微泛红说道:“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无论发生什么。”
  
  说完,琳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慢慢地、试探性地,将身体轻轻靠向了丹尼尔的胸膛,动作很轻,带着少女的羞涩和不确定。
  
  当琳的侧脸轻轻贴上他沾染了尘土和复杂气味的衬衫时,她甚至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那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更让丹尼尔僵住的是,琳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抬起,抚上了他左侧胸口。
  
  那个前世被刺穿、今生也时常产生幻痛的位置。
  
  奇妙的是,当她那微凉柔软的掌心贴上时,那一直隐隐作痛的部位,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和的暖流,尖锐的幻痛感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但可以忍受的余悸。
  
  就在这微妙到近乎诡异、气氛旖旎又危险的时刻……
  
  哐当!
  
  会客室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用暴力踹开!
  
  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沉重的、整齐划一的铠甲踏步声如同潮水般涌入!
  
  “全部控制住!”
  
  海尼·罗萨莱斯监察官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带着超过之前人数的全副武装骑士,鱼贯而入,瞬间将并不算特别宽敞的会客室挤得满满当当!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骑士们训练有素,动作迅猛。
  
  距离门口最近的阿雷斯和河允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被两名骑士一左一右扭住手臂,强行按倒在地!
  
  阿雷斯愤怒地挣扎低吼,却被膝盖死死顶住后腰;河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试图调动魔力,但骑士手腕上抑制魔力的镣铐已经“咔嚓”一声锁上!
  
  解决了相对容易控制的目标,骑士们冰冷的视线立刻转向了靠在一起的丹尼尔和琳,如同猎食者锁定了最后的猎物,手持武器,步步紧逼!
  
  “!”
  
  丹尼尔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靠在自己胸前的琳猛地向后一拉,用身体将她完全护在身后,同时脚步侧移,将她逼退到墙角,让她背靠坚实的墙壁,减少被攻击的角度。
  
  自己则如同出鞘的利剑,横亘在琳与逼近的骑士之间,微微弓身,摆出了最适合在狭小空间内应对围攻的防御姿态,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骑士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
  
  丹尼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意,迎向海尼·罗萨莱斯说道:“我记得院长说过,调查需要时间,暂缓逮捕。监察官阁下这是要出尔反尔,直接暴力抓人吗?”
  
  海尼·罗萨莱斯走上前,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充满讥诮。
  
  她甚至懒得掩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情况有变。现在……可是‘人赃并获’的现行犯,抓你们有什么奇怪?”
  
  海尼·罗萨莱斯刻意加重了“人赃并获”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弄。
  
  哼。
  
  丹尼尔心中冷笑。
  
  这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分明是在现场没能找到任何确凿的、能将他们定罪的“赃物”证据,眼看拖延下去可能生变,才干脆撕破脸皮,打算强行抓人,回去再慢慢“炮制”证据或口供。
  
  典型的屈打成招、先抓后审的做派。
  
  “冷静地想想吧,监察官阁下。”
  
  丹尼尔语速加快说道,试图用逻辑撕开对方的蛮横。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是在‘作案途中’被‘当场抓获’,那所谓的‘宝物’现在在哪里?理应和我们在一起,或者就在现场被搜出才对。可你现在大动干戈,不就是因为……根本找不到所谓的‘赃物’吗?”
  
  “……”
  
  海尼的眼神阴沉了一瞬。
  
  “现在,整个埃俄斯学院明显被人施加了大规模的记忆干扰魔法,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扭曲了!要解决这件事,应该先找到并解除这个魔法,查明真相,而不是急着抓几个明显是受害者的学生顶罪!”
  
  丹尼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试图点明关键。
  
  “我啊……”
  
  海尼不耐烦地打断了丹尼尔的话,她甚至懒得听完,仿佛丹尼尔的辩解只是苍蝇的嗡鸣。
  
  她“啪”地一声,用手中那柄装饰华丽、但显然也开了刃的细剑剑身,不轻不重地、带着侮辱性质地,敲打着丹尼尔的肩膀。
  
  “比起你那些虚无缥缈、试图混淆视听的‘魔法’、‘幻觉’之类的鬼话,”
  
  海尼居高临下地看着丹尼尔,声音冰冷说道:“我倒觉得,是你们使用了某种我们尚未查明的魔法,将偷窃的‘宝物’藏匿起来了。这种说法,更‘现实’一点,你们觉得呢?”
  
  “所以说,去把能验证这个的、高明的魔法师叫来不就好了!”
  
  丹尼尔被她这毫无逻辑、纯粹以势压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近乎咆哮地吼道:“让真正的专家来检查现场,检查我们!看看有没有施法残留,有没有空间魔法痕迹!而不是在这里凭你一张嘴胡扯!”
  
  这粗暴的怒吼让海尼·罗萨莱斯的表情骤然一沉,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手中的细剑“唰”地抬起,冰冷的剑尖,直指丹尼尔的咽喉,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剑锋的寒意。
  
  “说话注意点,小鬼。”
  
  海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轻蔑说道:“你现在…是‘罪犯’。罪犯,没有资格对王室监察官大呼小叫,更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你才该注意点!”
  
  丹尼尔毫不退让,尽管剑尖抵喉,他的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镜片,直视对方眼底的算计。
  
  “你急着结案、不惜颠倒黑白胡乱抓人的样子,连门外汉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是怕拖延久了,你背后指使的人不好交代,还是你自己急着想用我们的‘罪行’去邀功请赏?”
  
  哼。
  
  剑尖又向前递了半寸,几乎要刺破皮肤。
  
  如果现在被强行拘押带走,押上前往王都监察厅的囚车,一切就真的完了。
  
  到了那里,进了那些专门用来对付“要犯”的地牢,等待他们的将是无休止的、花样百出的刑讯。
  
  在“盗窃先王遗宝”这种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面前,他们几个平民学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和申诉的余地。
  
  最终结果,毫无疑问将是秘密处决,甚至可能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盗窃,涉及已故先王,是足以震动王国上层的重罪。
  
  ‘院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丹尼尔心中焦灼如火。
  
  他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撑到院长带着那些可能记录下真相的“备份影像”回来!
  
  总之,不能束手就擒!
  
  哼,咔。
  
  就在他全身肌肉紧绷,大脑飞速计算着如何突破这重重包围、制造混乱甚至挟持这个可恶的女监察官时……
  
  “啊……”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迷糊的痛哼,以及背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湿润的刺痛感。
  
  丹尼尔身体一僵,缓缓侧头,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
  
  只见琳不知何时,将脸埋在了他后背上,而且似乎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用牙齿轻轻咬着。
  
  刚才那一下刺痛,就琳不小心稍微用力,咬到了他背部的皮肉。
  
  “……”
  
  丹尼尔一时之间,大脑有点宕机。
  
  “……”
  
  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她松开牙齿,但鼻子依然埋在他的衬衫布料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恍惚,仿佛沉浸在某种奇异的、类似微醺的状态中,与他惊愕的视线对上。
  
  “那……好吃吗?”
  
  作为在危机四伏、人际关系简单的魔界森林中独自求生十年的“野人”,丹尼尔对某些微妙的少女情怀和暧昧举动,实在缺乏常识和应对经验。
  
  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关头,面对琳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他下意识地、干巴巴地、甚至带点困惑地问出了这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
  
  “诶?”
  
  琳被他这直白到近乎荒谬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根,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随即被巨大的羞窘吞没。
  
  琳慌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闻到…闻到你的汗味的时候,突然…突然觉得有点…晕晕乎乎的,好像…好像吃了什么奇怪的药草一样…身体有点软,脑子也有点迷糊…”
  
  琳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脖颈和后耳根红得滴血。
  
  听完琳这更加令人费解、甚至有点惊悚的解释后,丹尼尔心中涌起排山倒海般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昨晚的恐怖经历导致她精神出了点问题,还是那安眠魔法有奇怪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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