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声的折磨 (第1/2页)
铁链冰冷的触感渗进皮肉,像毒蛇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刺痛。刘敏瘫在床板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被木条钉死的窗户。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出扭曲的光斑。
她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处肿得发紫。老妇人那一棍打断了骨头,但在这个地方,断骨是不会得到医治的。她甚至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在皮肉下错位的触感,每一次心跳,疼痛就顺着脊椎向上爬。
天亮了。
老妇人端着碗推门进来,碗里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上面漂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她面无表情地把碗放在床边,然后弯下腰,检查铁链的锁扣。
“吃。”老妇人只说了一个字。
刘敏没有动。她已经感觉不到饿了,或者说,饥饿被更大的痛苦覆盖,变得微不足道。
老妇人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脸颊,指甲陷进皮肉。刘敏被迫张开嘴,稀粥被粗鲁地灌了进来,她呛得剧烈咳嗽,大半粥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不吃也得吃。”老妇人冷笑着,“你是大壮花五千块买来的,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五千块。
刘敏的心被这个数字刺穿。她这条命,她的未来,她的痛苦,就值五千块。
灌完粥,老妇人没有离开。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在刘敏面前晃了晃。
刘敏的眼瞳缩了缩。
“别怕,”老妇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这头发太长了,碍事。山里女人,就该剪短点,好干活。”
话音未落,剪刀已经贴近头皮。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刘敏浑身一颤。她想躲,可铁链将她牢牢锁住,连偏头都做不到。
“咔嚓——”
第一缕头发被剪断,轻飘飘地落在枕边。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单调而残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黑色的长发一缕缕落下,像被剥离的尊严,散了一地。刘敏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混进鬓角残留的血污里。
她想起自己留了七年的长发。母亲总说,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像绸缎。每次回家,母亲都会帮她梳头,用木梳细细梳理,编成好看的辫子。那些温暖的手指,那些轻柔的抚摸,现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睁眼!”老妇人突然厉喝。
刘敏睁开眼,看见老妇人举着一面缺了角的破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苍白、消瘦,额头和脸颊布满青紫,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像被野狗啃过。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空洞,麻木,没有一丝光。
那是她吗?
刘敏的呼吸停止了。
“看清楚了,”老妇人把镜子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别想着跑了,你这副鬼样子,跑出去也没人要。老老实实待着,给大壮生个儿子,还能有条活路。”
生儿子。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刘敏的心脏。她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扯得手腕脚踝血肉模糊。
“不……我不要……”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老妇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由不得你!”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刘敏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她侧过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半颗松动的牙齿。
老妇人不再看她,转身离开。门被重新锁上,屋子里又只剩下刘敏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碎发,和镜子的碎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对刘敏来说只是窗外光线的变化。她的腿伤在恶化,肿胀从膝盖蔓延到大腿,皮肤变得紧绷发亮,颜色从紫红变成可怕的青黑。高烧开始了,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在两种状态之间徘徊。
清醒时,疼痛折磨着她。断腿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又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烤。她能感觉到炎症在蔓延,能闻到伤口腐烂的甜腥味。铁链磨破的地方开始溃烂,流出发黄的脓水,引来苍蝇在周围嗡嗡打转。
昏迷时,她会做梦。梦见自己还在家里,在大学的图书馆,在城市的街道上。那些梦很美好,美好到她在梦里笑出声。可每次醒来,现实的残酷都会加倍砸过来——她还是被锁在这张床上,还是困在这个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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