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战斗轮 (第2/2页)
今晚,院外一条街远的巷子里,十二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被一个引路人用绳子捆成一串。
艾格隆悄无声息的接近过去,听见在场的人里面有人问:”苏里克老哥,一定要蒙着脸用绳子捆上吗?”
“安静,”被换作苏里克的引路人急忙制止,“这都是男爵府的规矩。府上自然有外面没有的规矩,你们一个个都老实听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说话。听好了,一周十个银郎,还管三顿饭,睡觉也有床铺,别的地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是是是,老哥说得对,这么好的事多亏了老哥。”好几个人连连弯腰,谢个不停。艾格隆看了他们一眼,身体虚弱,眼神空洞,和行尸走肉只差了半口气。
只是这些人里还有个人问:“这样好的活也缺人做吗?”
这声音沙哑的,没有生机,也听不出情绪。艾格隆仔细一看,竟然是梅勒。
在这一瞬间,艾格隆也在苏里克眼里看见一丝诡异的异样。犹豫、呆滞,某些人被突然问住或者戳穿时,就会陷入短暂的失神。
苏里克的表情还不仅如此,在片刻的犹豫之中,分明还有几分惊恐、惧怕和懊悔。
这短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滑腻的笑意:“男爵府可不是别的地方,要不是貘大人要的急,平常人哪有这份荣幸~!”
“对对对,这可不容易!”一起来的另外几个雇工都嚷嚷起来,“快带我们去呗。”
苏里克看了梅勒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去,乖乖的让他把自己捆好。
这时,德·维尔梅府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小门开启。两个身材魁梧惊人的打手走到门口,像獠牙一样分立两侧。
苏里克不再说话,带着十几个人慢悠悠的,无声无息的向着远处的府邸走去。夜幕下,排成列的人蹒跚走向着黑洞洞的院门,就像走进一张无底的巨口,诡异又恐怖。
一行人走到门口,打手掀开带路人的面罩,招招手,放他们进去。
这样的事似乎已经做了不知多少回,所以打手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围墙上闪过一个黑影。
艾格隆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现,跟着这些被带来的新雇工来到一处偏房。
根据海黛的情报,德·维尔梅府上有两个序列8护卫,库克,加文。这两个爪牙各自带领十来个打手。
这一批进来的十二个人有十个男人,还有两个年轻女人。他们刚到,六七个打手们就拎着木棒围了上来。
两个女子就被拉进旁边的房间,不一会就传来咒骂、殴打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十个男人也被捆住了手,摘了头套,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立克一脸谄媚的练练弯腰:
“老爷,这批人可都是健康的,你看这皮肉,气色……”
话没说完,苏里克就飞了出去。一个打手给了他一脚,踹得滚到墙角。苏里克痛的浑身抽搐,还在努力爬起来跪。打手早就赶上去,拎起木棒就打:
“狗屎,老爷说了,今天要二十个,怎么还缺八个!打死你这没用的狗。”
被绑来雇工早吓破了胆,一个个站在原地抖个不停。
没一会,有人推门进来:
“怎么这么慢,上面催了,快给送去。“
打手们急忙收了手,拎着雇工们就往一处向下的地道走去。
刚挨了打的苏里克一动不动,匍匐在那,空洞的眼睛看着被拖走的人一脸的庆幸。谁知突然有人问:
“怎么才这些人?那个是怎么回事?”
“那是貘大人的伥,”一个打手回道,“不算人。”
“顾不得了,今晚事情急,也带他来。”说罢,两个打手一拥而上,抓住惊慌的苏立克也拖走了。
……
艾格隆想起一个故事——
有人走在路上被猛兽吃了,死后成了伥鬼,回到人间,在路旁指路,引了行人去虎穴。若是野兽开恩,能做些梳理毛发,从碎肉里分一口,便是快活。
他暂时顾不得这些人,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向府邸深处摸去。
一楼的宴会厅在供应夜点心,楼下的厨房不停歇的将面包、肉排和布丁运送上来,再由仆人呈送到餐桌上。
二十多个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分散在大厅里,抽着烟,不停地喝酒,几乎没人碰桌上的食物。这些贵客们脸色过于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似乎对任何享乐都已经没有激情。
过了一会,一群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端着酒杯鱼贯而入,血腥味从门缝中飘来出来。宾客们这才有了点兴致,将一些小包粉末倒进酒杯,慢慢饮下。
艾格隆藏在屋外的花园里,隔着窗户都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是地嗪。”
喝了这些特别的酒,贵客们的眼神竟然变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饥渴的活力,苍白的皮肤下似乎会透出一种诡异的红润。
一个客人高声赞叹:“唯有摒弃生命的喧嚣,才能触碰到永恒的真谛。”
其他人也附和:“不错,宁静需要滋养。”
享用了这些,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来到门口:
“各位大人,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上师请各位前去。”
“终于开始了!”宾客们兴奋的纷纷鼓掌,大声叫好,和一分钟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艾格隆听到了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吟诵声。宾客们就是沿着这声音走进一条狭窄通道。
艾格隆犹豫了一会,确认附近没有打手,也跟了下去。
下面的空间大的惊人,根本不是地窖,几乎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地下神殿。
神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曜石般的祭坛。所有宾客都身着镶金边的黑袍,围成一圈,他们的脸在摇曳的火把下扭曲而狂热,口中吟诵着并非任何已知语言的、冰冷刺骨的祷文。一个黑袍人站在祭坛前,手握黄金装饰的象牙匕首。
“时辰已至!”
他欢呼一声,几个仆人扛来一卷毛毯放上祭坛揭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妙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