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错怪 (第1/2页)
茶吧在凌家别墅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安静。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弹过了。
战笑笑到的时候,凌若雪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了。她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没有喝,双手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战笑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要了一杯红茶。服务员端上来,她说了声谢谢,没有喝。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茶吧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她们两个,和角落里那架沉默的钢琴。
“若雪,你瘦了。”战笑笑先开口了。
凌若雪抬起头,看着她。战笑笑也瘦了,眼圈发黑,脸色蜡黄,嘴唇没有血色。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在领口里,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你也瘦了。”凌若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战笑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疲惫。“这些天,我一直在照顾张翀哥哥。”凌若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战笑笑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但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东西。“若雪,你错怪他了。”
凌若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不知道他为了救若烟姐做了什么。他从南省赶到上京,一个人闯进郭家老宅,要带陈冠东回来。任真子打了他一掌,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吐了很多血,躺在地上起不来。”战笑笑的声音很平静,但凌若雪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捧着的茶杯在碟子上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
“如果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挡住了任真子,张翀哥哥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大师姐和三师姐连夜把他送回了终南山,他的师父空虚子救了他。他在山上躺了很多天,昏迷不醒,一直说胡话。说的都是若烟姐的名字。还有你的。还有竹九姐的。”
战笑笑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茶。茶汤清澈,倒映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像一面小小的、圆圆的镜子。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我饿了’,不是‘我在哪里’,是‘若烟’。”战笑笑抬起头,看着凌若雪的眼睛,“他的伤还没有好,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就急着下山。因为他知道若烟姐还在里面关着,他心疼,他等不了。他想马上把若烟姐救出来,但他做不到。因为他的伤太重了,他的身体太虚了,他连桃木剑都举不起来。”
战笑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茶杯里,激起细小的涟漪。
“若雪,你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少。你不知道他差点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恨他。你觉得他不负责任,你觉得他丢下若烟姐不管。他不是不管,他是管不了。”
凌若雪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哭得很厉害,但哭不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桌上,滴在热可可里,滴在她那颗被愧疚和心疼撕扯着的心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我以为他……”她说不下去了。
战笑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凌若雪的手背。“现在你知道了。”
凌若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战笑笑。她的眼睛哭红了,鼻尖哭红了,嘴唇在发抖。
“笑笑,我错怪他了。我错怪姐夫了。我不是人,我是混蛋。他差点死了,我还推他,我还骂他,我还说他不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张翀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凭什么说他?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他为了姐姐,连命都不要了,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家里等着,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把姐姐救出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战笑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得发苦,但她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把整杯凉茶都喝完了。她放下茶杯,看着凌若雪,目光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时才会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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