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心初鸣 第15章:血路 (第2/2页)
他拔出剑,在水中挥剑。
水的阻力很大,剑速比陆地上慢了一半不止。但剑意不受水的影响——光针从剑尖飞出,在水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直射寒螭的口腔。
寒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扭动身体。光针擦着它的下颚飞过去,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寒螭吃痛,转身就逃。它的尾巴扫过来,重重地拍在林无道的胸口上。
林无道感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嘴里涌出一口血,和冰水混在一起。他咬着牙,继续往前游。
终于,他看到了光。
不是灯光,是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冷冷的,但在他看来,比任何光都温暖。
他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洞口就在前面,月站在洞口边,伸出手。
“快!”她喊道。
林无道抓住她的手,被拉出了水面。楚天河也在,他背着楚灵儿,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巴。
“师弟!你没事吧?”楚天河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林无道站起来,浑身湿淋淋的,血和水混在一起,从衣服的下摆往下滴。“灵儿呢?”
“没事,她没事。她漂出来的时候还有气,月给她喂了药,现在睡着了。”
林无道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暗河的洞口。
洞口里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天衍宗的人追上来了。
“走!”月拉着他就跑。
四个人在夜色中狂奔。月带路,她熟悉天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翻过一道又一道的墙,把追兵远远地甩在后面。
跑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胡同的尽头是一扇小门,月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
“安全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无道靠着墙坐下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的胸口还在疼,被寒螭尾巴拍的那一下不轻,可能断了一两根肋骨。
“你受伤了。”月走过来,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没事。”
“还说没事。”月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胸口青紫了一大片,皱起了眉头,“肋骨断了至少两根。你别动,我给你包扎。”
她从怀里掏出药膏和布条,手法熟练地给他包扎。林无道咬着牙,一声不吭。
楚天河抱着楚灵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她熟睡的脸,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灵儿,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来晚了。”
月包扎完林无道的伤,站起来,走到楚天河面前,看了看楚灵儿的情况。
“她没事。饿了很久,身上有些伤,但没有大碍。养几个月就好了。”
楚天河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不用谢我。谢你师弟。”月看了一眼林无道,“没有他,谁也救不出来。”
楚天河转头看着林无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师弟,我楚天河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别说这种话。”林无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你是我师兄。救你妹妹,应该的。”
楚天河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四个人身上。楚灵儿在楚天河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月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林无道忽然开口,“暗影殿的人,今天来了吗?”
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来了。殿主亲自带队。”
“为什么没出手?”
“因为不需要。”月的声音很平静,“你一个人就够了。”
“如果我不够呢?”
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不够,他们会出手。殿主说了,你是暗影殿等了八百年的人,不能让你死。”
林无道睁开眼睛,看着她:“我不是暗影殿的人。”
“我知道。但殿主不这么想。”
“他想让我加入暗影殿?”
“不是加入。是继承。”月转过头,银色的眼睛看着他,“暗影殿的殿主,老了。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他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无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是剑阁的人。”
“我知道。”月转回头,继续看着月亮,“所以我说了,殿主不这么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
天亮的时候,月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衍宗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你们得走。回剑阁,不要停留。”
“你呢?”林无道问。
“我留下。暗影殿在天京城里还有事要做。”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无道一眼。
“林无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记住。”
“我记得。”
月点了点头,消失在晨光中。
林无道站起来,走到楚天河身边:“师兄,能走吗?”
“能。”楚天河背起楚灵儿,站起来。
三人出了胡同,往北走。天京城里已经戒严了,街上到处都是天衍宗的弟子和官兵。月给他们留了一条安全的路线——从城北的水门出去,沿着河岸走,就能绕过天衍宗的封锁线。
他们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走出了天衍宗的势力范围。
站在青石岭上,看着北边的天柱山,楚天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他说。
林无道没有说话。他站在岭上,看着南边。天京城的方向,有一片乌云,正在往北边飘。
那不是乌云,是天衍宗的追兵。
“走吧。”他转身往北走。
三个人踏上了回剑阁的路。
身后,天边的那片乌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