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心初鸣 第12章:暗流 (第2/2页)
他转过头,继续走。
楚天河在断剑峰下等着他。大剑扛在肩上,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看样子是准备和他一起走。
“师兄,你不用去。”林无道说。
“少废话。”楚天河大步往前走,“救的是我妹妹,我能在剑阁坐着等?”
“可能会有危险。”
“我楚天河什么时候怕过危险?”楚天河回头看他,“师弟,你别想甩掉我。我答应过风师父,要看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无道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往南走。
大乾在天柱山脉的南边,过了青石岭就是。从剑阁到大乾京城,要走半个月。林无道和楚天河走了三天,到了青石岭。
青石岭是剑阁势力和天衍宗势力的分界线。岭北是剑阁的地盘,岭南是天衍宗的地盘。过了青石岭,就是天衍宗的势力范围。
林无道站在岭上,往南看。远处是一片平原,平原上零星散落着几个村庄,再远的地方,能看到一座大城的轮廓。
“那就是大乾京城?”他问。
“对。”楚天河指着那座城,“大乾京城,叫天京。天衍宗在大乾的总坛就设在城里。”
“天衍宗在大乾有总坛?”
“有。大乾皇帝李乾坤,表面上是凡人皇帝,实际上是个傀儡。天衍宗扶持他上位,他替天衍宗收灵气税、抓凡人做苦役。大乾的军队,有一半是天衍宗的弟子假扮的。”
林无道沉默了一会儿:“大乾有多少凡人?”
“几千万吧。”
“几千万人,被一个仙人宗门控制着?”
“对。”楚天河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为什么风师父说,光靠剑阁不够。剑阁只有几百个人,能保护几个村子?要改变这个世道,得从根子上改。”
林无道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南走。
过了青石岭,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集的农民,有驮货的商队,有骑马的官兵。林无道和楚天河混在人群中,不起眼,也不引人注意。
走到下午的时候,他们经过一个村子。
村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林无道走近一看,是几个天衍宗的弟子在收灵气税。和青云村一样,几个仙人站在高处,村民跪了一地。
“交不起灵气税?那就拿人来抵。你家闺女不错,带走。”
一个天衍宗弟子伸手去抓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姑娘吓得直哭,她爹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林无道停下脚步,手按上了剑柄。
“师弟,”楚天河拉住他,“别冲动。这里是天衍宗的地盘,你一出手,我们就暴露了。”
“我知道。”林无道没有动,但手也没有从剑柄上松开。
他看着那个姑娘被拖走,看着那个父亲跪在地上哭,看着周围的村民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的胸口在烧,不是剑心的火,是另一种火——愤怒。
“走。”他转身继续走。
楚天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没有说话。
走了很远之后,林无道忽然说:“师兄,你说这个世道,什么时候能变?”
楚天河沉默了一会儿:“等有人站出来的时候。”
“那我就是那个人。”
楚天河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夕阳下被拉得越来越长的影子。他忽然想起风无痕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是剑。”
“我知道。”楚天河说。
第四天,他们到了一个叫白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因为这里是天京北边的门户,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在这里歇脚。街上到处都是客栈、饭馆、茶楼,人声鼎沸。
林无道和楚天河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楚天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两位客官,住店?”
“住。”楚天河把一块碎银扔到柜台上,“两间房。”
老板收了银子,递过来两把钥匙,压低声音说:“天字三号房,有您的东西。”
楚天河点了点头,带着林无道上楼。
进了天字三号房,楚天河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被子下面放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封信和一张地图。
楚天河拆开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无道问。
“灵儿被关在天京城里,天衍宗在大乾的总坛里。”楚天河把信递给他,“信上说,天衍宗要用灵儿做饵,引剑阁的人去救。”
林无道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看就是出自仙人之手:
“剑阁的人听好了。楚灵儿在我天衍宗手中。想要她活命,一个月内,拿林无道来换。过期不换,后果自负。”
林无道把信攥成一团,指节发白。
“师弟,”楚天河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没说要去。”林无道把纸团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但我会救出灵儿。不拿自己换,也能救。”
“怎么救?”
林无道拿起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天衍宗在大乾总坛的详细布防——大门、偏门、暗门、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一清二楚。
“这是谁画的?”林无道问。
“剑阁的暗桩。他们在天京经营了很多年,对天衍宗总坛的布防了如指掌。”楚天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灵儿被关在这里,总坛后院的地牢里。地牢有三道门,每道门都有禁制。门口有四个守卫,两个练气,两个筑基。”
“禁制我能破。守卫我能对付。”林无道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但从这里到这里,有五十丈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挡。巡逻队每半炷香经过一次。我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从地牢门口到后院围墙。”
“半炷香够了。”
“不够。”林无道摇头,“我们要进去,还要带灵儿出来。灵儿是凡人,不会武功,走不快。半炷香走不完五十丈。”
楚天河沉默了。
“所以,”林无道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另一个点,“我们需要声东击西。”
“怎么声东击西?”
林无道想了想:“天衍宗要的是我。如果我出现在天京城的另一个地方,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总坛的守卫就会减少。”
“不行!”楚天河急了,“你不能去当诱饵——”
“我没说我去当诱饵。”林无道看着他,“我说的是,找一个人假扮我。”
“假扮你?谁?”
林无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街对面的茶楼里,一个黑衣人正坐在二楼的窗边喝茶。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林无道认出了她——因为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