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心初鸣 第2章:仙人驾临 (第2/2页)
林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仙长开恩,无道是我们村的猎户,靠他打猎养活好几户人家,他要是走了,那些人就得饿死啊。仙长开恩,开恩啊……”
“林伯,别求他。”林无道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张真人的笑容消失了。
林无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别求你。”
空气突然凝固了。
张真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他身边的两个灰袍弟子同时踏前一步,手按上了剑柄。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张真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刀刃。
“知道,”林无道一字一顿,“一个欺压凡人的仙人。”
“无道!”林伯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仙长息怒,这孩子脑子不好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放开。”张真人冷声道。
林伯不敢动了,但还是死死抱着林无道的腿不放。
张真人走到林无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距离不过三尺,林无道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纯粹的轻蔑。
“凡人,”张真人伸出手,食指抵住林无道的眉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连本座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眉心涌入,像无数根针扎进脑袋。林无道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碾压、撕碎,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跪下。”张真人说。
林无道的膝盖在发软,身体在发抖,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有点意思,”张真人加大力度,“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无道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他的嘴角溢出血丝,眼珠子布满了红血丝,但他就是不跪。
“够了!”苏瑶冲上来,一把推开张真人的手,“你凭什么这样对他!”
张真人被推得微微一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怒意。他一挥手,苏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苏瑶!”林无道怒吼一声,扑过去抱住她。
苏瑶的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糊了一脸,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林无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无道抱着她,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口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了,”张真人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灵气税照旧七成,三天后本座来收。交不齐的,别怪本座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瑶一眼:“对了,这姑娘,本座要了。三天后一起带走。”
说完,他脚下升起白云,带着两个弟子腾空而去。
村口一片死寂。
苏老实抱着昏迷的苏瑶,老泪纵横。林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林无道站在那里,看着天边渐渐消失的白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无道……”林伯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不是愤怒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决心。
是一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做某件事的决心。
“林伯,”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三天后,姓张的还会来?”
“会来,一定会来。”林伯点头。
“他一个人来?”
“应该是,上次也是一个人。这种小村子,他们看不上眼,顶多带一两个弟子。”
林无道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无道,你要干什么?”林伯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林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伯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像两团燃烧的火。
“林伯,”他说,“我答应过苏瑶,不做傻事。”
“那你……”
“但我没答应她,眼睁睁看着苏瑶被带走。”
林伯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林无道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今天起,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夜幕降临,青云村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连狗都不叫了。
林无道坐在自家院子里,把猎刀放在膝盖上,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
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他磨了很久,磨到刀刃能映出人的影子,才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柱山的方向。
那座山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威严。山的深处,有灵脉,有仙人,有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敬畏的一切。
但此刻,他心里没有敬畏。
只有刀。
一把磨了十七年,终于要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