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视频通话:医生的坦白与忏悔 (第1/2页)
皇后镇汽车旅馆的房间,窗帘紧闭,隔绝了窗外绝美的湖光山色,也隔绝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屏幕幽蓝的光,映着陈烬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旁边林晚紧抿的唇、苍白的脸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低微嗡鸣,和加密通讯频道里,阿九偶尔传来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进度汇报。
“目标网络防火墙已通过伪装数据流绕过,未触发警报。内部监控摄像头信号已截获并替换为静态循环画面,时长十五分钟。音频采集系统已物理屏蔽,备用电池失效。玛格丽特·阿德勒女士的车载定位显示,她正在皇后镇市中心购物,预计四十五分钟内不会返回。所有条件就绪,老大。”
陈烬的目光落在面前并排的两个屏幕上。左边是阿德勒医生住宅的实时热成像图,显示两个主要热源,一个在起居室(推测是阿德勒医生本人,处于相对静止状态),一个在厨房(可能是自动运行的咖啡机或保温设备)。右边则是一个等待连接的视频通话界面,背景被替换成了一片纯黑,陈烬和林晚这边的摄像头画面则经过实时模糊和变声处理,确保即使对方录像,也无法识别他们的真实身份。
“接入家庭内部网络,启动备用通讯协议。给他看‘钥匙’。”陈烬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正在接入……已控制客厅智能电视及书房电脑终端……备用加密视频通道建立中……‘钥匙’已载入,随时可以展示。”阿九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声音快速而清晰。
陈烬看向林晚。从海市连夜飞来新西兰,几乎没有休息,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紧张、期盼、恐惧,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对陈烬微微点了点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连接。”陈烬下令。
屏幕闪烁了一下,视频通话界面亮起。几秒钟的延迟后,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装修简洁但品味不错的书房。深色实木书架占满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厚重的医学典籍和一些艺术品。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上面堆着一些文件和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器。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穿着灰色羊绒开衫的老人,正背对着镜头,似乎在书架上寻找什么。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电视或者电脑传来的异常声响,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是菲力克斯·阿德勒医生。比陈烬在旧档案照片上看到的,苍老了至少二十岁。照片上那个三十八岁、意气风发、眼神锐利的创伤外科医生,如今变成了一个年近六旬、头发稀疏灰白、脸颊凹陷、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惊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的老人。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那种苍老不是岁月自然流逝的痕迹,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不断啃噬、消耗后留下的枯槁。
他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两个经过模糊处理的头像(陈烬和林晚),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书架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质问,或者尖叫,但最终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的声音。
“晚上好,阿德勒医生。”陈烬开口,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变成了一种低沉、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听起来格外冰冷,“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享受皇后镇宁静的夜晚。”
阿德勒医生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扶住书架,才勉强站稳。他的目光惊恐地在两个模糊的头像之间移动,最后落在了陈烬这边(因为是他开口说话)。“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这是非法入侵!我要报警了!”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德语口音,声音干涩,色厉内荏。
“报警?”陈烬的声音依旧平稳,“需要我为您提供皇后镇警局的电话号码吗?或者,您更希望我帮您联系苏黎世检察院,重温一下关于二十年前,一笔来自英属维尔京群岛某空壳公司、总计两百八十万瑞士法郎的汇款,最终流入您当时在瑞士联合银行个人账户的细节?”
阿德勒医生的脸,在屏幕那头,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猛地佝偻下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手紧紧捂着胸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他语无伦次,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们不仅知道那笔钱,阿德勒医生,”林晚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变成了一种中性的电子音,但其中的颤抖,依稀可辨,“我们还知道,那笔钱,是让您在苏婉女士的死亡证明上签字,并对某些‘细节’保持沉默的酬劳。对吗?”
“苏……苏婉……”阿德勒医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带着某种诅咒的力量。他靠着书架,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双手抱住了头,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二十年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陈烬和林晚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破口,比预想的更容易打开。阿德勒医生这二十年来,显然一直生活在恐惧和愧疚之中,心理防线早已脆弱不堪。
“我们对你账户里那些钱的来源,以及你如何花掉它们,并不太感兴趣,医生。”陈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阿德勒医生从崩溃的边缘稍稍拉回,“我们只想知道真相。关于苏婉女士,关于那场车祸,关于那份死亡证明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在你的湖景房子里,抱着你的秘密和恐惧度过余生,直到某一天,‘他们’觉得你不再安全,或者我们失去耐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用真相,换取某种程度的……安心。”
“安心?”阿德勒医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和绝望,“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安心?从我在那张纸上签下名字开始,我就已经死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那个可怜的女人,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我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毁了……”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形象狼狈不堪。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医生。”林晚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极力压抑的、属于她自己的颤抖,“苏婉女士,真的死在那场车祸里了吗?”
阿德勒医生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屏幕上林晚那个模糊的头像,仿佛想看清面具后的脸。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有……至少,被送进医院停尸房的那具……不是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当年签署死亡证明的医生口中亲自说出来时,林晚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不是她……母亲真的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
陈烬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林晚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冷静,然后继续追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具尸体是谁?苏婉女士在哪里?”
阿德勒医生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二十年的秘密和负罪感,早已将他压垮,此刻他只求一吐为快,哪怕对面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车祸是真的……”他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很惨烈……车子冲下了近百米的悬崖,爆炸,起火……我们接到通知赶去的时候,只剩下残骸和……焦尸。两具,一具在驾驶座,一具在后排。烧得几乎无法辨认……”
“两具?”陈烬立刻抓住了关键,“苏婉女士当时是独自驾车出行,根据记录,车上只有她一人。”
阿德勒医生惨然一笑:“是啊,记录上只有她一人。可现场确实有两具尸体。当时我们都以为,可能是有搭顺风车的路人,或者记录有误。但后来……后来我才明白……”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晚急促地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尸体被运回我们医院的停尸房,等待身份确认和家属认领。那时我值夜班……”阿德勒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大概凌晨两点,停尸房的备用电源系统‘刚好’出了点小故障,监控断了大概十五分钟。保安去检查电闸……就在那十五分钟里,有人进去了。”
“谁?”陈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德勒医生慌乱地摇头,“我听到了一些动静,以为是保安或者维修工,就没在意。后来,大概凌晨四点左右,保安带着一个男人来到我的值班室。那个男人……亚洲人,个子不高,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很冷。他自称是苏婉女士的‘朋友’,受她丈夫林永年先生的委托,提前来处理一些事务。他出示了林先生的委托书复印件,还有苏婉女士的一些身份证明文件,看起来很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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