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心中的善 (第2/2页)
驼背老者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次抬起拐杖,在空中慢慢划了几道笔画,淡金色的光痕稳稳裹住他和少女,只等她了却心愿便立刻离开。
少女不再犹豫,俯身轻轻在凌天额头印下一吻,满是不舍与决绝,转身便快步离去。她怕再多待一刻,就再也走不了,更怕自己的心软,会把凌天拖进万劫不复的险境。
临走前,老者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叮嘱伙计按时送饭,其余的事不必多问,也不必多管。
客栈里的人向来怕惹祸上身,得了嘱咐,连忙连连点头答应。
两人被淡金光纹裹住,身子渐渐模糊,不过一瞬,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们刚走不久,楼下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队穿金色铠甲的御林卫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冲上楼,挨个房间粗暴搜查。
伙计连忙陪着笑脸上前:“官爷,没见过什么小姐和老者,楼上就一个昏迷的少年,再没别人了。”这些官爷本就不愿多生事端,骂骂咧咧几句,便转身去了别处搜查。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里,伙计天天按时上楼送饭,可送来的饭菜却一口没动,安安静静摆在桌上,早已凉透。
有好几次,伙计端着饭菜站在门口,想推门看看少年是死是活,可终究还是忍住了。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他糊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惹半点麻烦。
凌天终于慢慢睁开双眼,浑身疲惫又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刚醒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缓了整整一天,才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他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不管饭菜冷热,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吃完后,他靠在桌边,对着心底的林天赐轻声说:“又多活了一天,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他早就看到桌案上的银子,也在昏迷中听清了所有事。
那时他虽动弹不得,可听觉还在,少女的诉说、老者的叮嘱、御林卫的搜查,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年随手一次善举,如今竟换来了自己一条性命,那紫衣老道当初说的话,果然不是虚言。
少女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可看她的衣着、老者的本事,还有御林卫不顾一切追捕她,定然是京城中的权贵之人。
他望着窗外,不知道京城在哪个方向,却无比确定,害他家破人亡、觊觎他家机缘的人,一定就在京城。镇上的老人常说,他家当年的祸事,要问罪、要处置,都得送去京城。
凌天轻轻叹了口气,把心头的阴霾强行压下去。
他扑到床上,小心翼翼捧起那锭银子,数了一遍又一遍,整整一百两,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是他亡命路上唯一的底气。
他把银子分成几份,仔细收好:一份留给山子,一份给萧叔,一份给名义上的媳妇沈嫣然,他又想起闻先生,暗暗决定必须把大份留给他,凌天又自语到,闻先生应该也是位有大本事的人。
一想到沈嫣然的模样,他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一点傻笑。
可又想起那晚和闻先生论道的少年,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再看看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全,考秋闱更是遥不可及的梦,心头又泛起一阵失落。
算了,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好好活着,保住性命,报仇雪恨,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哐当——
一声巨响,客栈的大门被踹飞了出去,门框里的灰尘飘落满地,一个穿着兽皮的魁梧大汉,大声喝到,谁是客栈老板?
此时望着楼下的凌天,忽然感觉体内的真气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