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特召入宫,觐见天颜 (第2/2页)
张玉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父母,咬了咬唇,对着他们,深深地福了一礼。
“爹,娘,女儿去了。”
说完,她便毅然转身,跟着那太监,走出了张府的大门。
门外,一辆青呢小轿,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不知道,这一去,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韩国公府。
与张府的清雅、徐府的威赫都不同,李善长的府邸,透着深沉而内敛的奢华。
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看似寻常,实则都价值不菲,处处彰显着主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
东跨院的一间书房里,暖气融融。
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女,正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
她手执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光洁如玉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段优美的弧线。
她便是当朝左丞相李善长的独女,李莞君。
与京城中那些以才情或美貌闻名的贵女不同,李莞君极少出现在各种宴集之上,为人十分低调。
以至于很多人都只知道李相有女,却不知其女样貌如何,性情如何。
此刻,她看着棋盘上那一片黑白绞杀的复杂局势,秀眉微蹙。
这盘棋,她已经下了三天。
是她自己在跟自己下。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黑棋大开大合,攻伐果断,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白棋则步步为营,防守绵密,于细微处,暗藏杀机。
如今,棋局已到中盘,黑棋虽然占据了大部分的实地,但白棋的一条大龙,却悄无声息地做活,反而对黑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再往下走,黑棋若是应对不当,便有全盘皆输的风险。
李莞君捏着那枚黑子,沉思良久。
她想的,却不仅仅是这盘棋。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金陵城如今的局势。
秦王带兵围城,皇帝被困宫中。
这盘棋,像极了如今的朝局。
秦王朱枫,就像那盘面上气势汹汹的黑棋,以雷霆万钧之势,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而她的父亲,以及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文臣们,就像那看似被动的白棋,在惊涛骇浪之中,苦苦支撑,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现在,生机似乎来了。
秦王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选择了进宫面圣。
这说明,事情还有的谈。
可到底该怎么谈?
是彻底倒向秦王,还是继续拥护皇帝,又或者,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
这每一步,都关系到李家的生死存亡。
李莞君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操心这些国家大事,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可她没办法。
她父亲是李善长。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的命运,就和这个庞大的家族,和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堂,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母亲,李夫人,一脸慌张地推门而入,连礼数都忘了。
“莞君!莞君!快!宫里来人了!”
李莞君抬起头,看到母亲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声音还算平静:“娘,您别急,慢慢说。宫里来的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
“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李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传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要……要召你即刻入宫!”
“召我入宫?”李莞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召她入宫?
为什么?
难道是父亲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娘,父亲今日一早便入了宫,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皇后娘娘在此刻召我,恐怕事情不简单。”她扶着母亲坐下,冷静地分析道,“您先别慌,我去换身衣服,见见那位公公,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李夫人六神无主,只能连连点头:“好,好,你快去,快去。”
李莞君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在穿什么衣服上纠结。
她很清楚,今天这种场合,穿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能不能在皇后,以及那位秦王殿下面前,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她打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些绫罗绸缎,最后,落在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上。
那颜色,像雨后的天空,清澈,干净,又带着深邃。
她没有让丫鬟帮忙,自己动手,迅速地换好了衣服,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造型简单的碧玉簪,将长发松松地挽起。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她再次出现在李夫人面前时,已经从一个慵懒的闺阁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静端庄的大家闺秀。
李夫人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慌乱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李莞君陪着母亲,来到前厅。
只见一个面生的太监,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神态倨傲。
见到她来,那太监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起身。
李莞君也不恼,她上前一步,对着那太监,盈盈一拜。
“臣女李莞君,见过公公。”
那太监放下茶杯,这才正眼打量起她来。
只见眼前的少女,身形窈窕,容貌清丽,一双眼睛,尤其出众。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却又藏着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被她这样看着,那太监心里那点倨傲,竟不知不觉地收敛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皇后懿旨。
懿旨的内容,与在张家宣读的,大同小异,无非是些夸赞她“敏慧通达,识理明德”的场面话。
李莞君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特召入宫,觐见天颜”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觐见天颜。
见的,是谁的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