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韩镜的牙 (第2/2页)
李玄的手指在条凳的扶手上停了一下。
"你倒是听得清楚。"
"文华殿的穹顶高,回音大。跪在地上的人,耳朵贴着地面,听得比站着的人清楚。"
老狐狸。
李玄站起来。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名字、人数、分布在哪些衙门、经手过哪些公文——列清楚。"
他转身走了两步。
"摄政王。"韩镜在身后叫了一声。
李玄没回头。
"太后的死——你查过吗?"
李玄的脚停了。
"太后是先帝的生母。先帝驾崩之后太后垂帘听政两年,然后病逝。病逝的那个月,天下缟素。"
韩镜的声音从铁栏杆后面飘出来。
"但太后的病——老臣当年在内阁值班的时候看过太医院的脉案底档。太后的脉象从生病到去世只有七天。"
"七天里她的脉象变化不是自然衰退——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往下走的。"
"什么东西?"
"不该问老臣。应该问那个每天端药进慈宁宫的人。"
李玄回过头。
"那个人叫什么?"
韩镜伸出一根手指,往南面指了指。
南面——刑部大牢的另一头。
刘安关在那边。
赵铁柱蹲在后院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针线和两块粗棉布,脸拧成了一团。
他打了十年仗,砍过的人比缝过的针脚多一百倍。让他拿针线比让他拿屠刀别扭得多。
针从布的正面扎进去,线拉出来了,但扎歪了。拔出来重扎。又歪了。
他骂了一句。
"赵叔叔,你线拉太紧了。"
红提蹲在他对面,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她不敢伸手帮忙——上回碰了赵铁柱的手,赵铁柱的手背到现在还贴着膏药。
"你别说话,让我专心。"
"可是你缝歪了。"
"歪了也是手套。又不是嫁衣裳。"
"嫁衣裳是什么?"
"别问。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红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赵铁柱手里的针线。
"张爷爷说,缝手套要先量手的大小,然后按手形裁布——"
"我量了。"
"你量的是你自己的手。"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确实大了——按他的熊掌裁的布,套红提的手上能装两只进去。
他咬着牙又骂了一句,把布扯下来重新裁。
张怀远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绿豆汤,路过后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老赵,你那个针脚走的是什么路线?蛇爬的吗?"
"你行你来。"
"我行我也不来。我忙着呢。"张怀远把绿豆汤搁在台阶上。"红提,喝汤。"
"张爷爷,碗烫不烫?"
"不烫。温的。"
红提小心翼翼的用拳头背面碰了碰碗壁,确认不会出问题之后,才慢慢松开手指端起碗。
掌心的蝴蝶印记闪了一下红光。碗壁嗤的一声,绿豆汤冒了个泡。
"……变热了。"红提把碗放下。
张怀远把碗端起来试了试温度。从温变成了烫,大概多了二十度。
"她现在碰什么都会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