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文华殿 (第1/2页)
李玄赶到东华门外的时候,早市已经被清了场。
摊位东倒西歪的,果子滚了一地。苹果摊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
刘安站在第三个摊位前面。
灰蓝色的旧袍子,竹编的篮子掉在脚边。
他右手握着一把短刀。不是禁军的制式刀,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窄刃匕首,藏在腰间多少年了没人知道。
两个禁军倒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捂着腿。血流了一地,但看伤口不致命。
包围他的禁军有十几个。枪尖对着他,但没人敢上前。
不是怕他一个人。
是怕他手里的另一样东西。
刘安的左手里攥着一枚什么东西。拳头握得紧紧的,看不清楚。
但他在喊。
"都退开!退开——"
声音已经不是平时那个阴柔的腔调了。嘶哑的、劈裂的,嗓子里全是血气。
李玄走到禁军的包围圈外面。
"让开。"
禁军们认出了他,自动分出了一条路。
他从路当中走了进去。
刘安看到了他。
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终于有了表情——恐惧、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疯狂。
"摄政王。"
刘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来了。"
"刀放下。"
"放不下了。"
李玄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一早去买苹果,发现没有带记号的。你翻了整个摊子也没找到。"
刘安的手在抖。
"你慌了。你不知道线断了还是自己被发现了。回宫的路上禁军例行检查,摸到了你腰间的匕首。你平时都能蒙过去,今天心乱了,手慢了半拍。禁军起了疑,你拔了刀。"
"你犯了最大的忌讳——慌。"
刘安的呼吸越来越粗。
"你早就知道了。"
"三天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因为你还有用。但你今天自己把自己废了。"
刘安的刀尖在颤。
他左手里攥着的那枚东西——他把拳头抬了起来。
"你知道我手里是什么吗?"
李玄停下了脚步。
刘安松开了手指。
掌心里是一枚铜钮扣大小的东西。暗黄色,表面刻着花纹。
不是铜扣子。
是一枚毒囊。
指甲一掐就碎的毒囊。碎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沾到皮肤上——三息封喉。
"这是我伺候太后的时候,太后赏的。说是留到最后用的。"
李玄的脚没有再往前迈。
"你想死?"
"不想。但活不了了。"
刘安的脸上滑下了一行泪。
这是李玄第一次见他哭。
一个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的老太监,从没有人看过他哭。
"我六岁进宫。太后待我好。她说我是她的眼睛和耳朵。三十年了,我替她听了三十年,看了三十年。"
"她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等那个孩子回来,你帮他。"
"我答应了。"
"他回来了,我帮了。但帮完了——我就是个死人了。不管他成不成,我都是死人了。"
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他半张脸。
"刘安。"李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手里那枚毒囊,我今天可以让你用。你死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干净利索。"
"但你死之前想不想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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