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密函 (第2/2页)
"他说,好墨不在于黑,在于能藏住多少东西。"
"当时老臣以为他在说制墨的工艺。"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李玄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衣袋。
"药放那儿,一会儿喝。"
"你现在就喝。"张怀远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态度罕见地强硬。"经脉里的淤积拖一天就重一天,王爷您好歹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这点道理不用老臣教您吧。"
李玄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
苦得他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行了,出去吧。"
张怀远收了碗,满意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
"王爷,周砚那个老头,如果您要去找他,最好下午去。他上午磨砚台不见客。"
李玄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那四个字的折痕上来回摩挲。
许青衣在此。
在此。在哪里?京城很大,这个"此"可以是任何地方。李玄的手指顿了一下——也可以就在他身边。又或者,"此"根本不是指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那个把这张纸送到王府门口的人。
翰墨斋。周砚。下午。
他提起朱笔,在桌上的白纸空白处写了一个字。
许。
笔画落定,墨迹还没干透。
门外传来了红提的声音。
"大哥哥,我画好了,你来看!"
"嬷嬷说我画得像你。"
李玄起身走到门口。
红提站在廊下,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人。圆圆的脑袋,细长的身体,腰间挂了一把剑。旁边还画了一只蝴蝶和一个很小的人。小人的脑袋上扎了两个揪揪。
"这是你?"李玄指着大的那个。
"对!这是大哥哥,这是我,这是小七。"红提把画塞到他手里。"送给你。"
李玄接过来看了看,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
他把画折好,跟那张写着许青衣在此的纸放到了一起,塞进了衣襟里面。
红提画的全家福,和来路不明的四个字,两张纸贴在胸口。李玄能分辨出来,一张让他觉得踏实,另一张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下午李玄换了一身寻常布衣,没带赵铁柱,只让李敢远远跟着。
城东永安街是京城有名的文人街,两边铺子卖的不是笔墨就是字画,街面上走的大多是穿长衫的读书人。
翰墨斋在街的东段,一间窄门面,挤在一家卖宣纸的铺子和一家裱画行中间。门口挂了一块旧匾,翰墨斋三个字谈不上漂亮,但笔力沉稳,下笔的人功底不浅。
李玄推门进去。
铺子不大,三面墙靠着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墨锭和砚台,有些积了薄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精瘦的老头,头发花白,正低着头用一块麂皮布擦一方老砚。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客官买墨还是买砚?"老头没抬头。
"看看。"
李玄走到木架前,随手拿起一块墨锭。松烟墨,质地细腻,手感沉实。他把墨锭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松烟的味道里,隐约夹着一丝沉水香。
跟那张纸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块墨不错。"他把墨锭放回架子上。"多少钱?"
"这块不卖。"老头终于抬起头。脸很瘦,颧骨高高凸着,眼窝深陷,但眼珠子很亮,带着一股跟年纪不太相称的锐利。
"定做的,人家已经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