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反制与“观澜”会 (第2/2页)
“陈伯,周叔,吴道长,清韵师叔,”林晚晴看向四位修为最高的同伴,“诺伊曼的暗算失败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效仿,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我们的安全不能完全依赖凌前辈的庇护。我需要你们在这几天,协助赵坤,将我们核心区域的防护,尤其是针对精神窥探、因果扰动、能量渗透等方面的阵法与警戒,提升到所能做到的极致。材料、资源,不限量供应。”
“小姐放心,交给老夫(我们)!”四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安排完这一切,林晚晴重新坐回蒲团,拿起“山河镇”印玺。印玺传来温润的脉动,龙睛银光平静,仿佛刚才的惊险并未对其造成实质影响,反而在凌天“道韵印记”的激发下,灵性似乎更加活泼、内敛。
她闭目内视,识海中那“水”之真意种子,似乎因为刚才经历“险境”与“守护”,光芒也灵动了一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之柔和、渗透、滋养、洗涤的意境,与她此刻需要应对的复杂局面,隐隐有相通之处。或许,接下来对“水”之真意的参悟,能让她在应对诺伊曼这种“绵里藏针”、“借刀杀人”的阴险手段时,更加游刃有余。
就在她准备再次沉入感悟时,眉心灵明之光微微一动。她“感觉”到,西北方向,那道属于“星煞剑灵”的、冰冷而专注的“注视”,在经历了刚才被凌天“一瞥”弹开攻击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注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观察实验样本般的“好奇”与“锁定”。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重”?“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对更高层次力量的“确认”与……“收敛”?如同猛兽遇到了更强大的同类,虽然未必畏惧,但会本能地调整自己的姿态与距离。
“星煞剑灵”的“目光”,似乎向后“退”了那么一丝,变得更加“遥远”和“克制”,但“关注”本身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这次“碰撞”与凌天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和“意味深长”。
这对林晚晴而言,暂时算是好事。至少,短时间内,这位古老而冰冷的存在,应该不会再轻易被类似诺伊曼的拙劣伎俩所挑动,发动直接的“试探”或“攻击”。给了她更多喘息和成长的时间。
“各方应对,皆因凌前辈一念而动……”林晚晴心中感慨。凌天的两次现身,一次赐印疗伤,一次留下“后手”化解危机,如同定海神针,彻底改变了围绕她和“山河镇”印的整个力量格局与游戏规则。诺伊曼被迫龟缩,星煞剑灵暂时收敛,其他势力噤若寒蝉。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消失。相反,凌天的“入场”与展现出的恐怖威慑,如同最亮的灯塔,必然会将更遥远、更古老、或许也更强大、更难以预测的目光,吸引到这片逐渐成为“焦点”的区域。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加艰巨和莫测。
“必须尽快变强,真正掌握‘山河镇’印的力量,拥有属于自己的、足以应对变局的实力。”林晚晴握紧印玺,眼神坚定。凌天的庇护是她最大的依仗,但绝不能成为永远的依赖。她必须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在这越来越汹涌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真正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三日后,“观澜阁”顶楼茶室。
此处位于江城CBD核心,临江而建,顶楼茶室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个江城与蜿蜒如带的母亲河。内部装饰极尽雅致,以仿古中式风格为主,点缀现代科技元素,私密性极佳,是高端商务会谈的绝佳场所。
林晚晴提前十分钟抵达。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斜插一支古朴的碧玉簪子,脸上略施淡妆,气色红润,眼神清澈沉静,举止从容不迫。手中并未拿着“山河镇”印玺,但那枚碧玉簪子,细看之下,纹路竟与印玺上的蟠龙有几分神似,隐隐散发着一丝内敛的温润光泽。苏秘书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手提公文包,侍立一旁。赵坤则带着两名最精锐的队员,守在茶室唯一的入口外,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片刻后,卡尔·诺伊曼在汉斯及一名同样身着西装、气质精干的女助理陪同下,准时到来。诺伊曼今日的装扮也颇为低调,深蓝色西装,未系领带,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却比之前视频会议时显得“真诚”许多的微笑。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眼中有几缕血丝,气色似乎也不如往日那般意气风发。
“林女士,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拨冗相见。这位是我的助理,安娜。”诺伊曼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
“诺伊曼博士,幸会。安娜小姐,你好。”林晚晴与之轻轻一握,触之即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而礼貌的微笑,引众人入座。
茶艺师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茶室内只剩下双方五人。
诺伊曼首先开口,语气诚恳:“林女士,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诺伊曼集团,为前一段时间,双方之间产生的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紧张气氛,表示诚挚的歉意。尤其是在商业沟通方式上,我们或许有些过于急切和直接,给您和您的团队带来了困扰,我深表遗憾。”
他示意了一下,汉斯立刻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紫檀木长盒放到茶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古朴的卷轴,缓缓展开,竟是一幅保存完好的、明代某位书画大家的真迹山水图,笔力雄浑,意境悠远,更难得的是,画卷本身似乎蕴含着一种令人心静的独特气息,显然不是凡品。
“一点小小的歉意,不成敬意。听闻林女士对华夏古文化颇有研究,这幅《秋山问道图》,希望您能喜欢。”诺伊曼微笑道。
林晚晴目光扫过画卷,眼中无波无澜。“诺伊曼博士客气了。些许商业摩擦,在所难免。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晚晴受之有愧。”她并未伸手去接,语气平淡。
诺伊曼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晚晴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淡然,让他更加确信对方背后有着难以想象的底气。
“林女士不必推辞,这只是我个人对之前不当言行的一点弥补。”诺伊曼将话题引开,“今日会谈,我们诺伊曼集团没有任何预设条件。我们完全认可并尊重‘天穹’项目是寰宇集团独立自主的知识产权成果。我们只是希望,未来在神经接口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领域,双方能够保持一种健康的、基于互相尊重的竞争关系,共同推动技术进步,造福人类。”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另外,我们最近也注意到,似乎有一些背景复杂的第三方势力,可能在暗中散布不实信息,试图在我们两家,乃至整个行业内部制造矛盾和混乱。对于这种行为,诺伊曼集团表示坚决反对。我们也愿意与贵方分享一些我们注意到的、可疑的信息动向,以便共同维护一个清朗的行业发展环境。”
示好,道歉,划清界限,甚至暗示可以“共享情报”以对付“共同的敌人”(无疑是指那些同样觊觎“山河镇”印的其他势力或他之前的“合作者”)。姿态放得极低,诚意看似十足。
林晚晴静静听着,手中把玩着白瓷茶杯,等到诺伊曼说完,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诺伊曼博士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寰宇集团同样致力于技术创新与行业健康发展。我们欢迎公平、透明的竞争。至于某些‘不怀好意的第三方’……”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能穿透诺伊曼精心维持的表象,直抵其内心深处。
“我想,无论是贵我双方,还是其他真正有志于此道的同行,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林晚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茶室中回荡,“真正的技术突破与大道前行,依靠的是脚踏实地的研究、开放包容的心态,以及对未知永葆的敬畏之心。任何试图走捷径、耍弄阴谋、甚至试图‘借刀杀人’、‘火中取栗’的行为,最终都只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她的目光在诺伊曼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意有所指。
“博士您说,对吗?”
诺伊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林晚晴那平静的目光,仿佛洞悉了他之前所有的谋划与失败,尤其是最后那句“引火烧身,得不偿失”,更是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上!难道……她真的知道了“捕风者”计划的细节?还是说,这是那位存在透过她,给予的警告?
“当……当然。林女士所言极是。”诺伊曼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难免有些干涩,“科技发展,正道沧桑。任何投机取巧,都非长久之计。”
接下来的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主要是诺伊曼方的紧张与不安)的气氛中进行。双方就一些无关痛痒的行业趋势、技术伦理等话题交换了看法,但都默契地没有深入任何实质性合作领域。半个小时后,会谈在一种“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神色复杂、明显心事重重的诺伊曼一行,林晚晴站在“观澜阁”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诺伊曼车队驶离。
“小姐,他们似乎……真的怕了。”苏秘书低声道。
“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存在,以及他们自己愚蠢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林晚晴淡淡说道,“这次会面,算是暂时稳住了这条毒蛇。但毒蛇终究是毒蛇,一旦有机会,还是会咬人。我们对他,永远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她转身,望向窗外浩渺的江景与城市天际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经此一役,至少在世俗层面,诺伊曼集团短时间内再难对我们构成实质性威胁。我们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炼、技术的发展,以及……应对那越来越近的、来自真正‘深海’的波澜了。”
余烬渐冷,反制已出。
“观澜阁”一会,看似平淡收场,实则标志着围绕“山河镇”印与林晚晴的这场多方博弈,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一个由凌天绝对威慑所划定、各方被迫在全新规则下重新寻找位置与出路的阶段。
而林晚晴,这位风暴眼的中心,已然初步站稳了脚跟,正手握复苏的古印,脚踏初塑的道基,目光沉静地望向那风雨欲来、却也更显广阔无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