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威浩荡,诸方应变 (第1/2页)
凌天在寰宇大厦地下核心实验室的短暂现身,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江面投入了一颗足以改变河道走向的巨石。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烈度,向着江城内外、朝野上下、明暗两界的所有关联方,疯狂扩散、震荡、重塑。
诺伊曼集团,江城临时总部,顶楼全景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繁华夜景,室内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卡尔·诺伊曼博士站在窗前,背对着长条会议桌。他年约五旬,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轮廓分明,深蓝色的眼眸原本总是闪烁着锐利、自信与掌控一切的光芒,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长桌两侧,坐着从全球各地紧急飞抵江城或通过加密全息影像参会的诺伊曼集团核心高管、顶尖技术顾问、法律与公关战略团队负责人,以及数位身份隐秘、气质阴鸷的“特殊项目”主管。汉斯垂手立在诺伊曼侧后方,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部署在寰宇大厦外围、乃至通过某些不光彩手段渗透进其内部网络的、最先进的监测设备与信息刺探节点,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传回大量混乱、矛盾、甚至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数据片段,随即……集体失联、瘫痪,或者传回了被某种无法理解的“空白”或“规则错误”覆盖的乱码。
几乎同时,他们安插在江城官方、医疗系统、乃至“异常现象调研办公室”内部的一些眼线,用最高密级的紧急通讯渠道,传递回一些语焉不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片段信息:“目标区域(寰宇大厦地下)出现无法解析的能量屏障……”“所有远程感知手段失效……”“监测到超越已知理论框架的‘生命场’与‘空间稳定场’波动……”“疑似有‘高位存在’直接介入的痕迹……与昨夜工业区特征……高度相似!”
紧接着,便是从寰宇集团内部“天穹”项目核心人员中流传出的、更加模糊却也更加惊人的小道消息:昏迷的重伤者瞬间痊愈!一道无法看清、无法描述的身影出现!那枚古印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以及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知情者心头的——“拍死便是”!
“拍死便是……”诺伊曼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重复着这四个字。他目光扫过长桌上那些面色苍白、眼神惶恐的高管们,“谁能告诉我,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是那个林晚晴虚张声势的疯话,还是……真的有什么我们完全不了解、也无法对抗的力量,站在了她的身后?”
“博士,”一位负责前沿生物科技与“异常现象”关联研究的高级顾问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干,“从我们截获的碎片化能量读数、以及我方‘灵能侧写师’对残留‘信息场’的模糊感应来看……昨夜工业区,以及刚才寰宇大厦地下发生的事件,其能量层级、作用形式、以及对现实规则的‘干涉’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科学模型、乃至大部分隐秘传承记载的范畴。那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规则’层面的直接体现。如果林晚晴背后真的站着这样的存在,那么他所说的‘拍死’,恐怕……并非比喻。”
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诺伊曼集团的商业帝国庞大无比,触角深入各国军政经界,甚至暗中资助和控制着数个探索“超自然”与“古代遗物”的隐秘组织,对这个世界水面之下的暗流并非一无所知。但正因为有所了解,他们才更加清楚,能够引动昨夜工业区那般天灾景象、又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备森严的寰宇核心、举手间治愈重伤、并留下如此恐怖威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不是可以用“商业对手”、“技术壁垒”或者“官方人脉”来衡量的东西了。那是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另一种维度的力量。
“我们……还要继续之前的计划吗?”负责亚太区法律事务的总监声音颤抖地询问,“针对‘天穹’的全面诉讼、舆论围剿、技术封锁……如果激怒了那位……”
诺伊曼沉默着,走到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是林晚晴在不久前视频会议中,那双沉静却隐含锐利的眼睛。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有些运气、掌握了超前技术、背后或许有某个华夏古老家族支持的年轻女人。他可以凭借诺伊曼集团的庞大体量、精密的商业手段、以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手,慢慢将她逼入绝境,最终将“天穹”的果实连同那枚神秘的古印一并吞下。
但现在……棋盘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无法抗拒的大手,彻底掀翻了。
“计划……”诺伊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部分往日的冷酷与决断,但深处那丝惊悸犹在,“全面调整。法律诉讼暂缓,寻找技术瑕疵,但不要提及任何与‘异常’、‘安全风险’相关的指控。舆论引导转向,强调诺伊曼集团对技术安全的‘一贯重视’与‘开放合作’态度,可以释放一些善意,表示愿意在‘公平、透明’的前提下,探讨与寰宇在神经接口领域的‘合作可能性’。市场打压……适度收敛,但保持压力。”
他顿了顿,看向那位“特殊项目”主管:“调动我们所有的‘帷幕’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那个‘凌天’的一切!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的弱点,他和林晚晴的真实关系!但记住,只可远观,不可近察,更绝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主动挑衅或试探行为!如果发现任何被其注意到的迹象……立刻断尾,销毁一切关联!”
“是!”众人凛然应命,心中都松了口气。博士的决定意味着暂时退让,虽然屈辱,但至少避免了立刻撞上那堵看不见的、可能带来毁灭的墙。
“另外,”诺伊曼看向汉斯,“以我的私人名义,给林晚晴发一封措辞……恳切的信。表达我对她团队遭遇意外的‘慰问’,对‘天穹’技术价值的‘赞赏’,以及诺伊曼集团对‘公平竞争’与‘行业共赢’的承诺。邀请她在她方便的时候,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友好的会谈。地点、时间、形式,都由她定。”
先示弱,观察,收集情报,重新评估。这是面对绝对未知与恐怖力量时,最理智的选择。卡尔·诺伊曼能建立起今天的商业帝国,靠的不仅仅是贪婪与狠辣,更有审时度势的冷酷智慧。他知道,当老虎出现在羊群里时,最愚蠢的不是逃跑,而是以为自己拿着猎枪就能当猎人。
东方海外,清虚观,后山禁地,观天阁。
此处位于悬浮仙岛最高处,仿佛伸手可摘星辰。阁内并无奢华装饰,只有简单的蒲团、香案,以及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以“周天星辰砂”与“虚空晶石”炼制而成的“观天镜”。镜面并非映照外物,而是流转着浩瀚星河、地脉走向、以及种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玄奥气机与因果线条。
此刻,镜前蒲团上,盘坐着三人。居中者,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古拙的老道,正是清虚观当代观主——玄微真人。他左侧是刚刚匆匆返回的云逸,右侧则是一位手持玉简、气质沉凝的中年道士,是观中掌管典籍与秘闻的“藏经阁”主事,玄诚真人。
云逸正以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向观主汇报江城之行的全部经历,尤其是昨夜工业区凌天现身,以及方才他通过秘术感应到的、寰宇大厦地下那短暂却剧烈的“规则扰动”与凌天再次现身的波动。
“……其存在本身,便似‘规则’显化,漠然至高。拂袖间,邪祟湮灭,地脉归宁,赐印疗伤,言‘拍死便是’。”云逸最后总结,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余悸,“弟子道心受撼,至今未平。此等存在,绝非典籍所载任何仙神妖魔,其位格……恐在‘天道’之侧,或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本源’化身。”
玄微真人一直闭目聆听,此刻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浑浊,但仔细看去,其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时空流转的幻影一闪而逝。他并未去看“观天镜”,而是望向了阁外无垠的虚空,沉默良久。
“混沌初开,有物混成……先天五太,道化万千……”玄微真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飘渺,“尔等所见,或为某一道‘先天祖炁’或‘宇宙本源印记’于末法时代,因缘际会,显化于世。其所为,看似干预因果,实则或只是遵循其自身‘道’之轨迹,如同日月行空,江河入海,非关善恶,不论亲疏。”
“观主,那‘山河镇’印,与那林晚晴……”玄诚真人沉吟道。
“印为古物,承山河社稷之重,暗合‘承载’、‘镇压’之道。那女娃能得印认主,并引动那位存在注目,其‘灵明’血脉或只是表象,更深层或许有其自身都未察觉的‘因果’或‘缘法’。”玄微真人道,“那位既已明确表态,此女与此印,便已成‘棋眼’,亦是‘劫眼’。沾染过深,福祸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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