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身世 (第2/2页)
“慎言。”沈映梧抬眼,“她是客,是婆母的侄女。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
书房内,裴既明正凝神批阅文书,忽闻门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庄楚亭提着雕花红木食盒,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更显得身形纤细,楚楚动人。
“表哥,姑母炖了冰糖雪梨羹,说近日天干物燥,让楚亭给表哥送一盏来润润喉。”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姑母吩咐,要看着表哥用完才好。”
裴既明蹙眉,目光仍未离开卷宗:“放下吧,替我多谢母亲好意。”
庄楚亭却似未察觉他的冷淡,小心翼翼地将瓷盅端到他书案旁,柔声道:“表哥公务再忙,也当顾惜身子。这羹还温着,此刻用正好。”
“先放在那,我一会再用。”裴既明仍旧冷淡,不欲与她多言。
庄楚亭有些尴尬,却依然没走,反而近前半步:“表哥看的这些文书,字迹真是工整有力,不像楚亭,字写得歪歪扭扭,从前总被母亲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崇拜,“表哥学识渊博,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楚亭也想认些字,读些道理,免得总是懵懂无知,惹人笑话。”
庄楚亭靠得近了些,身上一股甜腻的花香幽幽飘来,不同于沈映梧常用的清冷梅香,让裴既明有些难受。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平淡:“表妹既不通文墨,那便不必强求。”这话堪称直白,意在断绝她继续攀谈的念头。
庄楚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再说话时,她已眼圈微红,装模作样的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是……是楚亭僭越了。表哥莫怪,楚亭这就告退。”她福了福身子,转身快步离去,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裴既明不欲与她多说,他并非迟钝,庄楚亭那点心思,他洞若观火。
只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懒得费神应对,更不愿因此与母亲多做口舌。
寿安堂里,蒋满春正拿着剪子修理一盆兰草,见庄楚亭低头进来,眼角还带着未干的红痕,便放下剪子,拉过她的手:“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庄楚亭摇头,声音哽咽:“没有,姑母。是楚亭不好,惹表哥厌烦了。”
“你且说说。”蒋满春拉她坐下。
庄楚亭抽抽噎噎,将书房之事说了出来。
“姑母,表哥是不是觉得楚亭粗鄙无知,不配待在府里?”她泪珠滚落,楚楚可怜。
蒋满春脸色沉下,拍拍庄楚亭的手,“好孩子,别往心里去。你表哥性子向来温和,许是他公务繁忙,说话难免直接些,并非针对你。”
蒋满春叹口气,语气带着暗示:“你性子柔顺,懂事贴心,比那整日冷着脸的沈映梧强多了。这府里,终究需要你这样知冷知热的人。”
庄楚亭低头拭泪,嘴角却在蒋满春看不见处,极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