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黄河收玉女 (第2/2页)
“墨川哥哥……人家还是第一次……”
“哥哥、疼,慢点……”
这声音是、风柔?
我淋着雨,按灭手里的手电筒。
僵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下屋门前。
下屋的两扇木窗并没有合严实,我站在桃树下,视线正好能透过窗子敞开的缝隙,看见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
两人身上皆是未着寸缕。
衣裳被胡乱扔在地上。
“墨川哥哥,柔儿、还想……”
男人一头墨发像乌亮绸子般披散在肩后,漂亮的异瞳里,欲火灼灼——
姑娘颤颤担忧:“墨川哥哥,小萦知道我们这样,嗯,会生气的……”
引得身上的男人更加失控了。
男人咬牙闷声回道:“乖,这种时候,不提扫兴的人。”
姑娘听话点头,懦懦又说:“墨川哥哥,我有、弟弟了,以后在家里,肯定、更不好过了……”
“真羡慕小萦,村里人、嗯,都说她是龙女转世。她是、祥瑞。柔儿、却是个赔钱货……”
恨不得将姑娘揉进骨血里的男人蹙眉,醉眼迷离地心疼亲亲姑娘的嘴。
“你若是羡慕她,来日,本尊便将她身上的龙鳞扒下来,融进你体内。”
“柔儿,只要你想要,本尊就为你取来,送给你……”
“你想成为她,本尊便让你做、真正的龙女。”
一句话瞬间令我浑身血液冻结。
心也瞬间掉进了冰窟。
他,要拔我的龙鳞!
幼年那些痛苦恐怖的回忆突然又在脑海深处苏醒……
拔鳞的剧痛,还犹在昨日!
哪怕时隔近十年,我还是一想到拔鳞,就克制不住地害怕到双腿颤抖,走不动路。
觉得背上,好痛……
不行,谁都别想拔我龙鳞。
谁都别想、再伤害我!
我捂住嘴,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淋着雨狼狈转身跑回堂屋。
重新插上堂屋门。
扭头看见堂屋供桌上摆着的那几尊牌位,我咬牙勉强保持冷静地低声威胁:
“刚才我出门的事,你们就当做没看见,不然我就不放血供养你们了!”
回应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呼啸声。
但我知道,它们都听见了。
就算它们不回应,也会乖乖听话。
因为这四年,它们都是靠着我每隔三天一盏血酒续命的。
只要我停止供养它们,它们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雨是在清晨六点停歇的。
而这一夜,我都没能睡着。
早晨六点半,外面的天刚亮,我就急着给住在姥姥家的妈打电话。
妈还和往常一样,等候音响三声就接。
只是今天妈接电话时,嗓子有几分喑哑。
我听见妈那淡淡的一声‘喂’后就立马委屈地和妈诉苦:
“妈,我能换个仙家吗?我不想嫁给蛟仙了,妈……”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妈提出不嫁给蛟仙了。
对面的妈妈沉默一阵,语气冰冷压抑:“后天就是二月二了,你再忍忍。”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无法再更换了。”
“你花了四年时间,耗损那么多精血,才与他建立因果缘分,将他养得有足够力量保护你。”
“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风萦,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蛟仙本就不是一种专情的动物,别任性,活命要紧。”
是啊,后天就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了。
早就换不成了。
挂断妈的电话后,我迷茫地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稀薄天光,只能努力说服自己妥协。
对,活命要紧。
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蛟仙就是吃准了我怕死,需要他续命这一点,才敢这么欺负我!
当务之急是先把婚礼办完再说。
婚后他要是真敢剥我龙鳞,我不介意手刃亲夫!
蛟仙和风柔有过亲密接触后,与风柔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
一整天都不见他回来。
我盯着家里日历上的日期,星期五旁边的那行小红字正月三十……
还差,一天。
忍!
本以为我的妥协能让这剩下两天过得安生些。
谁知正月三十当晚,村里除了我,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是那具女尸阴笑着告诉村民们,黄河龙宫要收玉女侍奉黄河龙王。
她赐给了槐荫村十五个男童,要拿村里所有未婚女孩的命来换!
要村里人在二月初五傍晚,将村里没结婚的女孩都送到黄河边。
届时会有水里的东西来接。
如果不给,黄河龙王发怒,就会淹了整个槐荫村。
于是二月初一一早,村里的老人家们就聚在黄河边上谈论这个怪梦。
谈着谈着才发现,原来村里所有人都做了这个梦!
更吓人的是,义庄里的女尸不见了……
昨晚和女尸过夜的男人们今早都是在黄河边醒来的!
我还是出门拔菜被村里几个爱八卦的婶子们拽去问夜里有没有做怪梦时,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村长为了稳住人心,只好坐在镇水楼打了一上午杨道长的电话。
只幸好,中午十二点,杨道长的电话终于打通了,电话那头的杨道长说,会尽快赶回槐荫村处理这事。
村长刚和村民们转达完杨道长的意思,将村里人浮躁不安的情绪安抚好。
十二点半,黄河水面上又突然飘起大片翻白肚的死鱼。
站在镇水楼门口往黄河上看,正好在槐荫村这片水域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刚冷静下来的村民们又炸开了锅。
“是真的!那个女尸不是什么黄河娘娘,是来找我们索命的啊!”
“黄河要收玉女,我家闺女才十六岁,还没嫁人呢!”
“完啦,我家只有两个女儿,把她们送给黄河,岂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村里人心惶惶,镇水楼中怨声载道。
后来不晓得是哪个聪明人插了一嘴:
“黄河龙宫要的是没结婚的童女,还有四天,那我们在这四天内,把孩子们都给嫁了,不就不用送她们去死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于是邻居们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纷纷张罗着要把自家闺女嫁出去。
黄河要未婚的女孩。
风柔也没结婚!
而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风柔时,蛟仙突然回来了。
再和我相见,他沉着脸,目光晦黯,面无表情却不敢与我对视:
“柔儿害怕的厉害,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