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介绍归途 (第1/2页)
离开昆仑的第三十七天,琉璃开始咳血。血是黑的,混着丝丝缕缕的金色,是死莲邪力在侵蚀老刀留下的那根骨头。她咳得很轻,用帕子捂着嘴,可雍宸还是看见了,帕子上的血,像朵枯萎的花。
“没事,”琉璃收起帕子,笑得云淡风轻,“是体内的余毒在往外排,排干净就好了。”
雍宸没戳破,只握紧她的手,手心冰凉。他知道,那根骨头是“活骨”,带着老刀的生机,在替琉璃抵挡邪力,可也成了邪力新的“食物”。这咳血,是邪力在壮大,骨头在衰败。
小石头抱着老刀的骨灰坛,坐在马车角落里,眼睛盯着车窗外飞掠的戈壁,不说话。这趟西域之行,他像换了个人,眼里没了光,只剩一片沉沉的暮色。雍宸想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伤,得自己扛。
这天傍晚,车队在月牙泉边扎营。水是咸的,可清澈见底,倒映着满天星斗。琉璃蹲在水边洗手,水里忽然浮出张脸,是她的脸,可眼神是邪神的,咧嘴对她笑:“骨头快撑不住了吧?本座在你心里,种了‘种子’,你活一天,它就长一寸。等骨头烂了,你就是本座新的‘门’。”
琉璃身子一颤,猛地缩回手。水里的脸消失了,只剩涟漪。是幻觉?还是邪力在侵扰她的神智?
“琉璃?”雍宸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没事,”琉璃摇头,用袖子擦干手,“水凉,有点冷。”
雍宸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没说话,只解下外衣,披在她肩上。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琉璃身子僵了僵,可没推开。
夜风吹过,月牙泉的水面,又荡起涟漪,像在低语。
第四十三天,车队进入河西地界。赵莽已提前传了信,沿途州县都有官员迎接,可雍宸一概不见,只让车队走驿道,不进城,不扰民。他不想让百姓看见,他们的“忠武王”,是个靠骨头和印吊着命的活死人;他们的“圣女”,是个体内埋着邪力种子的病秧子。
可有些事,躲不掉。这天晌午,车队在处荒废的驿站歇脚,驿丞是个干瘦老头,看见雍宸腰间的副印,扑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王爷!可算把您盼回来了!河西的百姓,都念着您和三殿下的好!”
雍宸扶他起来,问:“河西现在怎样?”
“好!好多了!”老头抹着眼泪,“赵将军镇着,没人敢作乱。朝廷又减了赋税,发了种子,今年收成好,百姓有饭吃,都说大殿下是明君,王爷是福星!”
福星?雍宸苦笑。他这“福星”,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
正说着,远处尘烟滚滚,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是赵莽!他听说车队到了河西,连夜从边关赶回来。人到了跟前,跳下马,看见雍宸和琉璃,眼圈红了,可没跪,只抱拳:“殿下,琉璃姑娘,一路辛苦。”
“赵将军辛苦。”雍宸拍拍他肩膀,“边关如何?”
“稳住了。”赵莽说,“巫神教的残党,清剿得差不多了。各部族也安分了些,可……西域那边,不太平。有消息说,天外天那扇门,在昆仑消失后,在别的地方,又出现了‘影子’。”
“影子?”雍宸心一沉。
“是,在西域深处,大漠之西,有商队说,夜里看见天上有门,是虚影,一闪就没了。可看见的人,后来都疯了,嘴里念叨‘门开了,圣尊回来了’。”赵莽脸色凝重,“末将已派人去查,可派去的人,也没回来。”
是门影,在别处重现。邪神没死,只是被逼退了,它在寻找新的“锚”,新的“门”。
“得去看看。”雍宸说。
“不行!”琉璃和赵莽同时反对。
“你这样子,怎么去?”琉璃抓住他的手,“邪力种子还在,骨头也没长牢,再去拼命,是真不想活了?”
“我不去,谁去?”雍宸看着她,眼神平静,“我是‘活锚’,邪神要开门,迟早会找上我。与其等它来,不如主动去,断了它的路。”
“我跟你去。”琉璃说。
“不行。”雍宸这次反对得坚决,“你体内的种子,比我还凶。再去西域,邪力一激,种子发芽,你就真成‘门’了。你得留在中原,好好养着,想法子,把这种子除了。”
“除不了。”琉璃苦笑,“我爹的禁术,一旦种下,除非宿主死,否则种子不灭。我现在,就是靠着老刀的骨头,和镇山印的力量,勉强压着它。可这平衡,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又是死局。雍宸要去找门影,可身体撑不住。琉璃要除种子,可除不了。两人,都在等死,只是死法不同。
“那就一起等死。”雍宸忽然笑了,笑得惨然,“反正也活不长,不如死前,再做点事。我去找门影,断了邪神的路。你在中原,想法子,除了种子。咱们分头行事,看谁先成功,或者……谁先死。”
“雍宸!”琉璃眼圈红了。
“就这么定了。”雍宸看向赵莽,“赵将军,你派一队人,护送琉璃和小石头回京。再给我一队精锐,我去西域,找那门影。”
赵莽咬牙,点头:“末将领命。”
当天夜里,雍宸和琉璃在月牙泉边告别。月光如水,照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银。琉璃从怀里掏出个香囊,塞给雍宸:“里面是雪魄莲的残粉,和我新配的药。邪力发作时,含一点,能压一阵。”
雍宸接过,香囊还带着琉璃的体温,是温的。他低头,看见琉璃手腕上,又多了一道新疤,是放血配药留下的。他攥紧香囊,嗓子发哽:“琉璃,对不住,又把你一个人丢下。”
“说什么傻话。”琉璃笑了,可眼泪掉下来,“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辈子,我都还不清。现在,该我还你了。你去西域,找门影,我在中原,想法子除种子。咱们……都好好活着,等重逢那天。”
“嗯,等重逢。”雍宸点头,伸手,想抱她,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现在这副身子,这副“活尸”的身子,不配抱她。
可琉璃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雍宸身子僵了僵,可也伸手,回抱住她。两人在月光下,相拥无言,只有风,在呜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