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最后的门 (第2/2页)
“拦住它!”赵莽吼,河西军万箭齐发,箭雨泼向那只手。可箭一碰到手,就“滋滋”化掉,像雪花落在烙铁上。
没用。凡人的力量,伤不了邪神。
眼看那只手要抓住雍宸,一道金光,从西方射来,快如闪电,撞在手上!
“轰——!”
金光炸开,手被震退,缩回门里。门缝,也合拢了一线。
是欢喜和尚!他站在西方一座沙丘上,手里托着个木鱼,木鱼是金的,在阳光下刺眼。他看向雍宸,咧嘴笑,露出满口金牙:“施主,贫僧的‘定风丹’,可不是白吃的。该还债了。”
欢喜和尚盘腿坐下,敲响木鱼。“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震得人气血翻腾。天上的门,在那木鱼声中,竟开始颤抖,门缝开开合合,像在挣扎。
是梵音,是佛门的“降魔真言”,在对抗邪神。
可欢喜和尚的脸,在木鱼声中,迅速衰老,皱纹像刀刻似的爬上额头,头发也开始变白。他在用寿命,敲这木鱼。
“和尚……”雍宸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和这和尚素不相识,可和尚在用命,救他,救这天下。
“别愣着!”欢喜和尚嘶吼,声音已变得苍老,“用印!镇住种子!用你的血,浇在门上!你是‘活锚’,也是‘钥匙’,你能封门!”
雍宸咬牙,从怀里掏出镇山印。印已裂得像蛛网,可一入手,还是温的,像雍谨最后那滴泪。他看向琉璃,琉璃点头,拔出匕首,在自己手腕又划一刀,血涌出来,是黑的,可混着淡淡的金芒。
“用我的血,引路。”她说,把血抹在雍宸的印上。
印沾了血,金光大盛,可那金光里,混着一丝黑气,是种子的反抗。雍宸握紧印,抬头,看向天上的门。门缝,又在缓缓打开,那只漆黑的手,又要伸出来。
没时间了。
雍宸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印按在自己心口,然后,狠狠一划——不是划皮肉,是划“种子”!用印的力量,切开种子和他身体的联系!
“噗——!”
黑血喷出来,不是从伤口,是从他七窍。左臂的“黑线”疯狂扭动,像被斩断的蛇,在皮肤下挣扎,然后,一根根崩断,化作黑烟,从他体内涌出。
种子,被切断了。可代价是,雍宸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皮肤迅速干瘪,头发变白,眼窝深陷,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哥——!!!”小石头嘶吼。
可雍宸没倒下。他撑着,看向天上的门。门缝里的手,在种子被切断的瞬间,僵住了,然后,发出愤怒的嘶吼,缩了回去。门缝,开始缓缓合拢。
有用!切断种子,门失去了“锚”,开不了了!
可门里的邪神,不会善罢甘休。门缝在合拢,可门本身,开始震动,像要挣脱什么束缚,从天上砸下来,毁掉这方天地。
“还没完!”欢喜和尚嘶吼,木鱼敲得更急,他整个人已瘦成皮包骨,头发全白,可眼里的光,是亮的,“用印,镇住门!用你的命,封住它!”
雍宸看向手里的印。印已彻底碎了,只剩几块碎片,可碎片里,还残存着一丝力量,是雍谨留下的,是这方天地的意志。
他深吸口气,用尽最后力气,把印的碎片,狠狠拍向自己额头!
“砰!”
碎片没入额头,金光炸开,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他干瘪的身体,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竟缓缓浮起,飘向天上的门。
是雍谨的力量,是镇山印的力量,是这方天地的意志,在借他的身体,做最后一搏。
“雍宸——!”琉璃嘶吼,想冲上去,可被老刀死死抱住。
“让他去!”老刀吼,眼泪混着血往下淌,“这是他的命!”
雍宸飘到门前,门缝已合拢大半,可门还在震动。他伸手,按在门上。手一触门,门上的符文活了,像锁链一样缠住他的手,要把他拖进去。
是邪神,要把他这“钥匙”吞了,强行开门。
可雍宸没挣扎,反而笑了,笑得解脱。他看向下方,看向琉璃,看向老刀,看向小石头,看向赵莽和河西军,看向这方天地。
“三哥,”他在心里说,“这次,真走了。”
然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把那几块印的碎片,从额头逼出,按在门上。碎片一触门,就“融化”了,化作金色的液体,渗进门缝,把门缝“焊”死。
门,停了震动。门上的符文,也黯淡下去。然后,门开始缩小,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往天外退去。
门,要关了。
可雍宸的身体,也在那金光中,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芒,像雍谨当年那样。
“不——!!!”小石头哭喊,想扑上去,可被赵莽死死按住。
雍宸看向他们,最后一眼,然后,彻底化作金芒,没入那扇正在关闭的门里。
门,“轰”地合拢,然后,像从未存在过似的,消失了。
天上,只剩一片湛蓝。阳光刺眼,像在祭奠。
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呜咽。
琉璃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老刀跪在地上,拳头砸地,砸得血肉模糊。小石头哭晕过去。赵莽和河西军,全体跪地,对着天空,磕头。
欢喜和尚坐在沙丘上,木鱼停了,人已没了气息,可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结束了。门关了,邪神退了,种子灭了。
可雍宸,也没了。
这次,是真没了。